他忍不住问道:“什么叫拖住我?许泽林让你拖住我干嘛?”
“不知道,他发话,我只能照办,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立场。”马克勤给他倒茶,叹息着说道:“这是我能为你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了……你现在想走,我不拦。只要你过来一趟,我有借口向许总交差,这就足够了。”
说着,他面露哀色,饮茶如饮酒。
“何必呢?”乔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你头顶上的人是许茹芸,我头顶上的人是许泽林;你可以对许茹芸说不,但我不能许泽林说不……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从龙之功的。”
可能是到了年纪,又难得遇到一个能说上话的,马克勤忍不住一股脑倾述烦闷:
“下属的功劳属于上司,上司的黑锅让下属背。其它企业我不知道,但在这儿,在九江文投,这句话就是真理——如果你还没遇到,肯定是有人替你背了锅。”
听到最后一句话,也不知为何,乔真突然联想到邵荷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
马克勤倒完苦水,用剪刀把手串剪开,大珠小珠掉在茶几上,劈里啪啦作响。
他的心气劲已经被磨没了,以后只想浑水摸鱼,干些养老的项目,熬到退休,拿退休金过日子。
乔真心情沉重。
看在以往的交情,他答应给马克勤安排一个有油水的项目。不论如何,他都是马克勤提上副总裁的,知遇之恩不能不报。
眼下,他担心许泽林在背后搞小动作,客套几句后,起身告辞。他准备去打听打听,搞清楚公司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马克勤起身相送,临别时他说道:
“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坐到这个位置,我就不祝你前程似锦了……我祝你能从心所欲不逾矩。”
……
乔真离开茶室,心情沉重。
这世上几人能从心所欲呢?他在企划部工作,不也是身不由己……
唉。
他打电话给企划部,员工说一切都好,没什么问题;他再打给公司董事,得到了同样的反馈,都说公司没问题,年报很漂亮,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怪了。
乔真坐上车,在停车场给许茹芸打电话,把‘许泽林让马克勤拖住他’的事情说了,问许茹芸有没有什么头绪,知不知道弟弟在搞什么飞机。
“又想针对你吧……我听说韩舟前几天去江城出差,估计是去做你的背调了。”许茹芸在电话那头咳嗽一声,右手打着吊瓶,左手举着电话,无奈说道:“过年我找机会跟他吃个年夜饭,想办法把话说开,让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行吧,那我先回去休息……”
“等一下,先别挂,有电话打过来了。”
许茹芸转接行政助理的电话,对方正式通知她,董事会发起不信任投票。
许茹芸握着手机的左手瞬间僵住,几乎要把点滴针扯脱。
电话那头行政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耳朵:
“在职代会无记名民主投票中,如果不信任率达60%,企业职代会须向干部主管部门提议撤免您的首席财务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