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改!我什么都听你的!”
“求求你了姐……你帮帮我……你以前都会帮我的……我以后一定听话……”
支队长拍桌子呵斥,强调不要讲无关的话;许泽林置若罔闻,一个劲地哭诉,求姐姐救他。
许茹芸深深地叹了口气,总算抬起了头,用正眼和他对视。
又是那种眼神。
许茹芸发自肺腑感叹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犯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嘴上道歉有什么用呢?谁都知道你只是在怕死啊。”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教育弟弟了。
支队长开始做笔录,对案件详情进行讯问;许茹芸如实回答,没有半点隐瞒,尽量做到客观陈述;许泽林始终一言不发,浑浑噩噩地回忆前半生……
他总算明白自己的天赋是从何而来的了。
做完笔录后,支队长请许茹芸离开,接下来他们要进行单独讯问。许茹芸临走前,一步三回头;许泽林始终不敢抬头,害怕看到那双失望的眼睛。
他自诩看透人心,实则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
……
一般来说,贪污犯落网之后,如果主动退赃、认罪认罚、有重大立功等,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量刑。
但同样一般来说,贪污犯会有不少人主动探视,亲朋好友在他保释时说什么‘汝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为了保住家室,也为了能在狱中好过,他们会冒着增大量刑的风险死不开口。
但许泽林不是一般情况。
律师建议他揭发换取减刑,他就听话照办,能减一天是一天。
反正他家里没人了,昔日同僚早就跟许茹芸撕破脸,许茹芸也不需要他照顾,不如拉大伙一起下水,也算是变相给许茹芸铺路了。
随着许泽林招供,一大批高管先后落马。
韩舟利用职务之便,协助许泽林违规操作人事任命、收受好处,并涉嫌在背调等事务中作伪证、威胁员工,同样被司法机关传唤。
他进警局提了一个要求,说是相见许泽林一面,跟老朋友叙叙旧什么的;警方拒绝了他的要求,直至开庭传唤证人,双方才在法庭上见面。
当时场面非常激烈,口水都喷到了法警的脸上:
“我操你妈的傻逼许泽林——”
“我操你妈!自己傻逼怪别人?!”
昔日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如今隔栏对骂不死不休,名利场的宴席,最终以这般荒唐又现实的景象收场。
……
尹颂更惨,他的罪行尤为恶劣,不仅贪污渎职,还涉嫌销毁证据和暴力犯罪。
都不用许泽林检举,袁子华直接一纸诉状,把尹颂给告上了法庭。
他既是当事人,也是诉讼律师,指着尹颂的鼻子慷慨陈词:
“不四人!简直四禽兽!”
“看到鹅滴嘴巴了吗?现在说话还有点漏风!就四他对我实施非法拘禁和暴力殴打!”
……
于崇岳也挺惨的,屁都没捞到,脑门挨了一个包,还要接受警方调查,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干脆离职了。
还有胡飞,他听到风声,第一时间打算跑路。可如今不比当年,干地产的没那么好跑了,更何况他还涉黑,是警方重点追缉对象。
最后他连西京市都没能跑出去,在高速收费站被逮捕,刑期预计比许泽林更重。
……
二月十七日,除夕。
西京的雪终于停了。
只是这一年的冬天,文投大厦里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多了几分刺骨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