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场地没有选在星级酒店，而是在江城郊外一个临湖的草坪上。
这是羊如云的主意，她说记得以前跟乔真在江边散步，觉得有风有水的地方让人放松。乔真没意见，他向来在这些事上听羊如云的。
草坪被精心布置过，白色的座椅整齐排列，中间留出一条铺着浅色花瓣的走道。
背景是简单的白色花架，缠绕着绿植和浅粉、白色的花朵，没有太多夸张的装饰，看起来清爽又温馨。
就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感觉，没有太多华丽的噱头，但每一步都踏实。
来宾不多，基本都是熟人。
胡乐天早早就到了，穿着一身勉强合身的西装，领带打得有点歪，正咋咋呼呼地帮忙检查音响，还非要试麦克风，被曾博无奈地拉到一边。
曾博今天看起来格外稳重，西装笔挺，正在和担任司仪的柯煜最后核对流程。柯煜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流程卡，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进行技术调试。
邵荷和季明也来了。邵荷抱着盛芷慧的胳膊，两人正在对着现场的布置拍照。
盛芷慧气色很好，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季明则和熊泰站在一起，熊泰憨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还有点紧张，不停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张知节也来了，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看到乔真和羊如云出现时，用力地鼓着掌。
袁子华作为公司的法律顾问，也受邀出席，正和几位乔真生意上的伙伴低声交谈。
乔真的几位投资人，包括当初最早支持他的王女士，也坐在宾客席中，笑容满面。
乔真站在花架前等待着。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得笔直。
公司上市后，他经历过不少大场面，但此刻，手心却微微有些出汗。他看着那条洒满花瓣的走道尽头，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音乐声轻轻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入口处。
羊如云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缎面婚纱，款式并不繁复，但裁剪极好，勾勒出她的身形。头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妆容清淡，就像多年前那个化了淡妆去吃饭的晚上，只是眉眼间多了岁月沉淀下的温柔与坚定。
她手里拿着一小捧白色铃兰，嘴角抿着，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花架下的乔真。
挽着她手臂的是邵荷。
本来羊如云想过要不要请家里哪位长辈，但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邵荷。用她的话说，邵荷是陪她打过架、陪她辞过职、在她最低谷时一起喝过酒的战友，是最合适的人选。
邵荷今天也难得地安静，挽着羊如云，一步步沿着走道向前走。
乔真看着羊如云慢慢走近。很多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第一次在商管公司团建，她手足无措地端着酒杯；在他家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学做拉面；在西京雪夜里，红着鼻子眼睛亮晶晶地问他“事情解决了吗”；还有在江边的长椅上，靠在他肩上说“我现在好开心”。
羊如云也看着乔真。
她想起第一次坐他自行车后座回家，心里还怀疑他是不是坏人；想起在他家沙发上，听他指着白板说“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想起在西京重逢时，他坐在餐厅里朝她挥手的样子；还有火锅店里，他听完她的告白，轻轻说“我也喜欢你”。
路不长，但好像又走了很久。
终于，邵荷将羊如云的手交到乔真手中，用力握了握两人的手，眼圈有点红，但忍住了，退到了一边。
乔真握住羊如云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很软。
就像多年前，在电影院的爆米花桶里第一次握住时一样，只是这一次，握得更紧，也更坦然。
柯煜走到他们面前，开始主持仪式。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太多煽情的话，只是按照流程，引导着两人宣誓。
轮到乔真说话时，他转头看着羊如云，沉默了几秒。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以前觉得，人生就像一块白板，自己写什么就是什么。后来我发现，一个人写，难免孤单，也容易写错。”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谢谢你愿意在这块板上，写下你的名字，和我一起写后面的故事。”
“我不太会说什么承诺，但我会像以前一样，你做饭的时候，我给你打下手；你工作累了，我给你留盏灯；未来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我会一直在这里。”
羊如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想起很多个加班的夜晚，想起两人挤在厨房洗碗，想起他总是不声不响把她护在靠里的一侧。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成功。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乔真，哽咽着说：“我……我以前觉得，要很厉害、赚很多钱、当上总裁才算成功。后来我发现，成功可能就是……每天下班，知道有个人在等你吃饭；遇到难题了，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找我老板’；累了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靠一下。乔真，谢谢你，从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的时候，就相信我，陪着我胡闹，等我长大。以后……换我多照顾你一点。”
台下的邵荷第一个没忍住，低头抹眼泪。
胡乐天也揉了揉眼睛，低声骂了句“靠，风真大”。盛芷慧笑着，眼泪却滑了下来。柯煜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乔真听着，眼眶也有些发热。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擦去羊如云脸上的泪珠。动作很轻，就像多年前，在火锅店里给她递纸巾一样。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的环节。
戒指很简单，素圈，内壁刻了两人名字的缩写和相遇的年份。
当乔真把戒指戴在羊如云无名指上时，他低声说：“套牢了。”
羊如云破涕为笑，也小心地把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柯煜按照流程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乔真看着羊如云。羊如云脸有些红，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像在江边长椅上等待时一样。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第一次在公园里那样带着试探和悸动，也不像后来许多次那样带着日常的温情。它庄重而温柔，是一个承诺的印记，在所有重要的人见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