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俱往矣。那些他看不上的，看不上他的，全都化作了土，只有他还在这里。
而实际上，也并非所有的“先帝”都能被“上帝”保全，随时和坐电梯似的上上下下。他对现在的状态比较满意，倒也不太介意自己的故事被人怎么讲——当然，不爽肯定还是不爽。
只是，这种故事能够被一直流传到罗马这里，这还是他先前未想过的。
“倒也有趣。这么反复念叨，说得我像个木匠似的...但我的木匠活也就做一些小玩具，上不来台面。”
“啊！我觉得很厉害啊！”维多利亚惊讶道，“您太谦虚了。”
商洛摇了摇头：“他的意思是他有更上台面的技艺，你没看出来而已。天启爷是在夸自己呢。”
“嗯。”天启爷点了点头，“我越来越喜欢你这样的小子了...这个很重要。你看啊，你要是碰到太祖皇帝呢，你要是夸他会带兵打仗，他也就点点头。你要是夸他那副《大军贴》的字写得好，他高低要给你赏个百户。”
“诶呀，《大军贴》我也知道。”维多利亚开口道，“我学过呢，我学震旦文字的时候就拿那个练字，震旦方面说这个是小学生都会临摹的字。”
“这就很懂事了嘛。”天启爷给予了认可，“算他们还知趣。得罪我其实问题不大，要是他们得罪了太祖高皇帝，那后头有他们受的——商洛，这个是真的吧？”
商洛点了点头：“是，我也学过，虽然我不是小学的年纪学的，是后来补的。”
但太祖高皇帝的亲笔墨迹，确实是现在小学生都要临摹的样本。因为太祖高皇帝的字，刚好是“靠学能学出来的字”。除了气势未必能学来之外，学个神似并不难。而且太祖高皇帝留下来的字迹大多是行书，用在公文上。学一学行书的笔法然后拿来写作业，这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罗马人学这个就完全是出于政治考量了。
“我大概了解你们这一代人的关系了...”天启爷点了点头，“也难怪朝廷要花些力气来帮你们。你们确实很有趣。”
他先前其实对罗马没有什么了解，因为他那个时代朝廷还没有开始近现代化的历程，自然也没有和罗马建立过什么合作。
他也是实地看到了罗马，才发现罗马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特征——他们会看颜色。
换言之，他们有所忌惮，他们的眼里有朝廷。
朝廷周围，不懂看眼色的人可太多了。有些相当亲近的朝贡国，都没有这种特质。其中尤以夏君夷民的暹罗国为甚，因为朝廷原则上并不希望有国人去海外当什么国王，因为那是在摧毁对方的宗庙，是不讲武德。再者，如果这种行为被允许，那一群人扛着枪跑得满世界都是，然后化装成朝贡国来要求加入朝贡体系，那就全乱套了。
天启爷比较理解这种情况，这也是天子必须经历的工作。
朝贡国之中总有人会对自己所处的情况有所不满，而他们也知道朝廷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发兵，于是他们就会在不涉及皇帝的情况下和礼部扯皮。
诸国之中，哪怕是朝鲜有时候都会扯皮——只是朝鲜比较特殊，他们倒也不会和礼部进行对抗性的扯皮，但他们会死缠烂打。尤其是，朝鲜有自己完整的官僚体系，这导致朝鲜有能力将自己的国策延续下去，连带着把这种死缠烂打也延续下去，甚至能一直纠缠一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