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坐吧。”他指了指自己的正对面。他朝椅子挥动手指,让椅子退开。
等商洛落座,他把椅子拉回了原处。
“今天,我很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商洛摇了摇头。
“我高兴的是,维多利亚选择了一个比她自己,乃至于比我更有用的人来执掌这一切——你先别忙着谦虚,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你知道我们的姓氏吗?”
“是。您的姓氏是——巴列奥略·伊苏里亚。”这个是商洛一直都知道的名字。
这个姓氏中,占主导地位是后面的伊苏里亚。所以在文献中,维多利亚的名字一般会被写作【伊苏里亚的维多利亚】,以此来表明她的出身。
“这个姓氏太过沉重,它背负了两个家族的命运。后者不用说,你和我们也很熟悉了。前者的巴列奥略,是一个光荣的名字,它是1453年那位【大理石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姓氏。传说中他在1453年城市被攻破后并没有死,而是被天使救起,化作大理石像埋在君士坦丁堡的黄金大门之下。等什么时候石像一出世,罗马帝国就会复国。”
“前半部分,我大概知道。后半部分,有些眼熟,总觉得应该埋在黄河里什么的...”
“那么,你对这个名字的沉重也应当有了预期。我们所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情况。维多利亚和你说一句‘交接国柄’的话,我这里的警报声就和交响乐队一样响起来了,生怕她把国卖给了奇怪的东西。毕竟,她有时候不太能保护自己。但是现在,国柄在你的手上,那就和进了保险柜一样安全了。”
这样他就放心了。他其实他愿意在这个关头把国柄交出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做什么都晚了,现在哪怕是搞出来聚变发电都救不了罗马。现在,哪怕是直接挂机都无所谓。如果商洛能做点什么,给罗马来点临终关怀,那至少遗容能够更加庄严。
当然,他也不反对商洛做更多的事。毕竟,他自己能够做的努力已经全都做完了,当然也可以让别人来尝试一下。
所以如果真的要选择一个人来为罗马进行临终关怀,那最适合的人就是商洛。因为他到目前为止确实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但是,为什么是我呢?”商洛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您似乎默许了我和维多利亚之间的关系。但是照理说,一位像您这样的父亲,或许会对我有更长的考验期。”
“对别人需要,但是对你不用。因为,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啊?啊~~”商洛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确实,他过往的人生经历都很容易能够看到。尤其是,阿加索克勒斯可以调取到自己需要的信息时,那商洛的人生经历就是这么一条一条平铺在他面前的。而且从与维多利亚相识开始,他们确实已经认识很久了,他在很多方面的得分都相当之高。他对商洛做过什么事,要做什么事,已经相当熟悉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考察的。
“其实说实话,就罗马人而言,收继政治上的养子来继承自己的政治遗产,这本身就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巴列奥略和伊苏里亚就是这么合并的。因为,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没有办法选,但你永远可以选一个好的女婿来继承。我给你提供一个数据好了:根据《庇拉图斯统计年鉴》,一个罗马政治家族活跃的年岁,平均来算70年。换而言之,一个显赫的家族可能会在70年内堕落到无名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