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会干涉首辅自行组织内阁,他只会根据政事堂的推荐来任命内阁首辅。有时候是东厢出身的首辅,有时候是西厢的。不管哪一边,朱先烯都不管。
朱先烯基本上就是个运行国家机器的工具人——这种常态,确实也让君臣两便。朝臣们能够运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来处理大事,而朱先烯则可以去处理朝廷之外的事,比如飞升,比如炼丹,比如之前还有寻找商洛这样的事等等。
然而这种默契虽然强大,却是相当脆弱的。它依赖历代天子本人的个人素养,天子不能不管事但也不能管得太频繁。这需要在三个鸡蛋上跳舞,一般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要是随便拉一个“贾瑞”这样的人当了天子,要是这个人一意孤行要彻底打破天子与朝臣之间的默契。
那么...
所有人都不敢往下想了。会走向共和也是说不好的。因为如果天子造反,干扰了所有人的飞升大业,那换一个天子也不是不可以。
而如果一定要换一个的话,商洛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同样可以沟通天地之间——朱先烯偏商务,他坐在家里是不动的,好确保所有人要找他的时候他就在原地。而商洛就很运动了,他基本不在家里,要找他得打电话才行。
也正因如此,当傅远山提到“天君”二字的时候,商洛就打从后背里泛起一阵恶寒。
“前辈,你可不要考验我...我对圣天子皇帝陛下可是一片赤诚之心。”
“唉,我说的不是现在。”
“将来也不行啊!我的心里,只有圣天子皇帝陛下这一个太阳——还有皇后陛下这一个月亮。天上,怎么能有第二个太阳呢?”
“我这又没录音,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那不管你有没有录音我都会这么说啊!天子的位子,除了师兄之外还有别人能坐吗?没有,别人没那个面相。”
“噗~~”休息室的邻座,有人喷出了一口汽水。
“诶?师兄,你在这里啊?”
“嗯...”朱先烯擦了擦嘴,“我说傅爱卿,你这一大清早的干嘛要折磨商洛?你在这说相声呢?”
“对了,我们福缘道就是说相声了,我们其实是搞笑艺人——天子陛下,您乐到了吗?”
“我乐什么啊!我感到了巨大的悲哀。我这个工作很重要,确实没有人能干,但仔细一想,好像其他人没有必要来干啊!你们都能成仙,到头来只有我要被锁在封神榜里了。”
朱先烯所说的,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当年封神大战的时候,阐教和截教都要把对方打上封神榜——封神榜上的神仙虽然已经成神,但都要受到封神榜的约束,还要被打神鞭制裁。
虽然玉皇大帝这个位子在封神榜里面已经很高了,但终究没有仙人那么逍遥。
“唉。”傅远山摇了摇头,他又打了一杯汽水送到朱先烯面前,“那我说句不恭敬的话——圣天子皇帝陛下啊,要有人打算跟你换换,你换吗?”
“那我是不换的。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可能是因为从小的刻意培养,也可能是因为朱先烯本人的性格所致——他确实很喜欢做这种虚静的天子。
“那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没有人和你抢,这不是好事吗?”
“是是是,到时候傅卿你们一个个都逍遥了,我倒是没有办法逍遥。除非...你也来领一个封神榜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