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利用自己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绕过内阁,直接批红、干预决策,形成“内廷决策替代外廷制度”的局面。换句话说,国家不再依靠制度运作,而依靠一个人的私人判断和关系网络,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网络。
进一步的,魏忠贤大规模提拔亲信,形成所谓“阉党”,并通过恐惧和利益绑定控制官员。
更进一步的,皇帝的信息系统完全崩塌了。一个健康的帝国依赖层层上报的真实信息,但魏忠贤通过特务机构制造恐怖,使地方官员倾向于报喜不报忧,结果是中央决策建立在失真的信息之上。
最后,就是对社会伦理的扭曲——他生前被大规模建“生祠”,各地官员争相祭拜,因为魏忠贤是替代皇帝填补了权力中心的人。
——这就是朱先烯所担心的。
如果让第二代自动机夺取了主导权,那情况就和魏忠贤一模一样。
权力变得畸形了,因为掌控权力的人类不再行使自己的权力,反倒让自己的工具替代了国家机器。
失控机仆的决策也完全是个黑箱,他们不会在决策时把每个过程都通报给人类,而是依靠内部的思考网络来完成。
在此基础之上,人类获取消息的渠道也被封闭了。
最后,整个人类会因为漫长的假日而出现文化上的扭曲,呈现出整体性的堕落。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有少数的人觉醒,但机器或许会用恐惧或者利益来说服他们闭上眼睛,不去管这些——
这些...
这实在是太爽了!
这有如凉爽的夏夜,可以让人无忧的安眠。
失去主导权的人类,就和不上朝的皇帝一样快乐。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可以用简单的娱乐填满自己所有的时间。
说到底,宏大的愿景虽然可以带来快乐,但它在大多数时候只能带来烦忧。
如果有机会把一切都托管给一个善意的存在,让它来决定一切,那地球上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会这么选择——
这简直是有毒。对朱先烯来说,这就是有毒的。
“所以商洛...这件事,可能就是属于我们的,最大的问题之一。在将来的社会形态中,朝廷未必是唯一的可选的。如果所有人都想要去修仙,那把大量的工作交给机器,这其实也是个可选的选项。我,是察觉到了竞争者啊。”
朱先烯的警惕空前提高了。
“那我们,是否应该对哥伦比亚自动机国采取行动?”
朱先烯摇了摇头:“现在就行动,未免显得我有些小肚鸡肠。但是,商洛,安排和我大厨进行一次会面。”
“他随时都可以到。”
“很好。我希望从他那里知道,哥伦比亚自动机国的愿景到底是什么。以及,那个可能替代人类去做梦的,强大的‘哥伦比亚小姐’,她的进化到底位于哪一步。我,会根据谈话的内容做出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