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很合理。就像，工作中要称呼职务才足够尊敬。直接使用对方正式的名称，距离最尊贵的称呼还要差那么一点。
商洛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但这个问题很好办，他直接问朱先烯就可以，因为这是朱先烯的业务范畴。
接到电话的朱先烯想了好一会儿——这个问题还是很少有人问的。
但这个问题，显然难不倒朱先烯。
朱先烯对着电话，直接给出了答案：“所以，你想问最最正式，最最隆重的称呼？”
“是的，圣天子皇帝陛下。就像，其他人有时候会称呼您为皇帝、天子，天子陛下，皇帝陛下之类。圣天子皇帝陛下，是再隆重不过的称呼了。所以，请告诉我更长的名字。”
大厨期待的名字，是虔诚者、上帝的选侯、与神对话者、圣子之类的称呼，是长得能让人惊呼“我们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的名字。
“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朱先烯答道，“你想要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有明。”
“？”大厨诧异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想要的，最隆重的称呼。这玩意儿我们叫起来都觉得肉麻，我自己从来没用过，甚至我们自己的人也很少用——朝鲜人用得多一些。朝鲜人想要表达极度尊敬，或者极度隆重的意思的时候，会称呼自己的国家为：有明朝鲜國。”
“啊，原来是这样。”商洛想起来了，许久之前，讨论大明和罗马之间的关系之后，朱先烯简要提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时没有展开来说。
现在大厨明确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根源，所以朱先烯解释了一下。
大厨依然难以理解：“我能够询问，这个词具体的意思是什么？”
“这个？说起来很简单。”朱先烯答道，“这是个上古汉语。当你书写【國】这个字的时候，你会发现里面是个【或】字。这个【或】并非是表音的符号，相反的，它就是【國】这个字的根本。”
上古汉语有许多字都是这样，比如【自】这个字的本意指鼻子，人指着鼻子就是指自己。但后来【自己】的意思占据了【自】这个字符，【鼻】反而要另外找个字符来指代。
【或】也是如此——它的本意不是【或者】的意思，而是【域】，领域的域。
这个字符在一开始，表达的就是领域的意思。这个字也可以通假为【有】。
有、或、域、國，这四个字在很多时候可以互相替换，可以看做是一个字。毕竟，许多字的写法在甲骨文上还没有分化开来。
比如黄帝出自【有熊氏】，单看【有熊】两个字可能觉得莫名其妙，像是熊出没似的。实际上直接解释开来，【有熊】就是【域熊】，也就是熊之领域的意思。【域熊】也可以直接解作【熊国】。
诗经说“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这里的九有就是九域的意思。
换而言之，这是古礼。
朝鲜人明确地知道这一点。他们知道，张口就是【明国】那就是想死了。张口说【大明】，只是例行公事。张口就是自称【有明朝鲜国】的时候，那就是有求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