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地球上的其他地方也并不罕见——比如在东罗马帝国,禁卫军原本作为皇权的延伸存在,却逐渐演变为可以裁定皇位归属的力量。禁卫军的政变,会直接决定王朝的更替。而类似的禁卫军继承法,在唐朝也发生过许多次。
权力的正当性不再来自继承、法律或传统,而只取决于是否能够有效地控制暴力。
在这样的泥潭中,发动一次政变的收益变得异常清晰而直接。而权位、财货、封赏,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兑现,而成功的案例会迅速传播,成为后来者的模板,然后又有更后来,更更后来的人。
每一次成功都在证明,这条路径不仅可行,而且高效。就像警方往往不会公布罪案的细节,因为一条路径被打通之后很容易就会出现模仿犯。
在一次次政变中,政变本身的成本都被稀释了。因为风险可以通过投靠、转移与重组来分散——毕竟,失败了才是政变。成功了那就是革故鼎新,是革命啊!
——这就是悲哀的圆圈。
当暴力成为最直接、最可靠的获利手段时,所有人都会被迫进入一种短期博弈的轨道。在这种轨道上,遵守规则反而变成一种风险,因为规则随时可能被他人打破,而自己却为此承担代价。
于是,所谓“为所欲为”并不是任性的表现,反而是一种理性的选择。因为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守规矩,那吃亏的肯定是“你”。
就像两架战斗机咬住对方的6点开始不断转圈,双方都打着螺旋不断掉高度,直到两方都无法维持正常飞行。
这是个双输的过程。
因为当暴力成为常态,信任便开始迅速流失。
任何稳定的社会都依赖某种程度的“预期”——即人们相信他人会在一定范围内遵守规则。
然而,在一个可以随意背叛的环境中,这种预期根本就无法建立。将领之间无法建立长期联盟,士兵对上级缺乏持久忠诚,统治者也必须时刻提防身边的匕首。
于是,合作的成本急剧上升,甚至高于对抗的成本。理性的行为不再是“共同建设”,而是“提前防御”甚至“先发制人”。
信任的崩塌直接影响资源的流向。因为在稳定的秩序中,资源可以被投入到长期项目之中,例如基础设施建设、农业生产、制度完善与军事训练。这些投入的回报虽然缓慢,却能不断增强整体实力——
然而,在一个高度不稳定的环境里,任何长期投资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被他人夺走。每个人只能管眼前的事,因为换了人就会被立刻推翻决策。
这种时候,理性决策本身就不可能进行,每个人都必须把资源投入到收买部下、维持私兵、监控潜在敌人、准备下一次冲突。
财政结构因此发生扭曲,生产性投入被挤压,掠夺性支出不断扩大。军队的性质也随之改变,它们越来越擅长内部斗争,却逐渐失去对外作战的能力。于是,一个看似武力充沛的社会,实际上在整体层面变得愈发脆弱——
这,就是奥玛帝国灭亡的源头。
趁他们内乱的时候夺取一切,是非常简单的事。
“那么...大厨,我想朝廷愿意留下我,也是从我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能——朝廷,不希望让练气士变成奥玛帝国那样子。而你现在所做的事,就与他们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