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并没有出现,但是那道神谕像是烙铁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贝利尔脑海裏。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这就是你的爱?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贝利尔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却依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咆哮——
在这咆哮声中,万物仿佛都被容纳进了某某的眼球裏,紧接着,某某眨了眨眼睛——
地动山摇。
而后,风平浪静。
梅塔特隆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着草莓沙冰,并说。“我觉得应该再加一点可乐。”他说。
路西法的目光盯着左手边坐着的贝利尔。
贝利尔则扫视了一番杂货店裏的陈设,疑神疑鬼地将目光落在梅塔特隆身旁的造物主身上。
上帝安静地坐着,没有看任何人。
路西法:“所以说,贝利尔之所以在末日审判之后没有回来,是因为误入圣灵之门?”
梅塔特隆干笑一声。“那你以为他被昔拉杀了?”
贝利尔哆嗦一下:“等,等等,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梅塔特隆旁若无人地当起了解说。“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你创立的邪教,导致人界极度混乱,因此父神派出昔拉去执行‘末日审判’。当天昔拉血洗人界,屠杀了三分之一的人类。紧接着你就失踪了。末日审判之后,三界逐渐又缓慢地进入稳定期,我也没有再回魔界,直到人界建了这么一个杂货店。”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覆婚?”贝利尔翻了个白眼。“这样我就可以继续追求美丽的上帝了。”
耶和华抬眸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梅塔特隆:………
路西法:…………
贝利尔:“等,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梅塔特隆:“贝利尔,你还是不要说了,我觉得并不重要。”
“不,很重要,因为我是被米迦勒杀死的。”
这句话一出,空气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很久之后,耶和华开口了。
“不可能。”耶和华说。“米迦勒早就不在天界了。”
空气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很久之后,路西法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紧接着,路西法又问。“他不在天界?那他在哪?”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耶和华说。“在梅塔特隆回天界的前夕,我问了米迦勒一些话,并且准备处罚他。第二天他就失踪了,我只知道他可能在人界。即使在人界,也是在颠倒世界裏。”
颠倒世界,是人界无数个平行世界之中的一个世界。这裏的一切都是颠倒的,衣挂挂在衣服上,床裹在被子上,椅子四脚朝天,被动物驮着,且最显着的是,这裏是女权世界,女人在外奔波,男人要为女人操持家务,洗衣做饭,生儿育女。
梅塔特隆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自他重返天堂,视线裏似乎确实没有再出现过米迦勒的影子,他原以为大家的工作少有交集,见过又忽视了。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梅塔特隆眼裏没有米迦勒,而是对方确实不在天界。
梅塔特隆疑惑了。“处罚米迦勒?因为红灯区的事么?”
“教唆萨麦尔的、一剑刺中路西菲尔心臟的、将路西菲尔推下创世山的、梅塔特隆桌面上出现路西法和莉莉丝的水晶球、误导梅塔特隆进入无回城的、以太系统研发期间派遣莉莉丝送梅塔特隆回魔界的,”耶和华顿了顿,倒也不含糊。“都是米迦勒做的。”
贝利尔捅了捅路西法。“你那个弟弟真的很擅长背后捅刀子哎,我记得我老爸可是差点在无回城丧命。”
梅塔特隆正要反驳,路西法率先纠正了贝利尔的话。“有我在,他不可能出事。”紧接着又问耶和华。“米迦勒为什么要这么做?”
耶和华难得地哼笑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爱吧。”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爱总是有缘由的,恨却不需要。我不知道米迦勒为什么这么恨你,路西菲尔。”
“他为什么恨我?”路西法说。
“我有米迦勒的记忆水晶球,你要看么?”耶和华说。
“实际上我并不想看。”路西法说。“我不想搞清楚我的弟弟为什么恨我。”
与此同时,整个杂货店吹过一阵阴森的冷风。所有的门、窗、有开口的地方,都像折断木棍一般干脆地闭合起来。
紧接着,一丝温暖的阳光落在了路西法脸上。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趴在桌面上,自己正在教室裏睡觉,讲臺上正站着造物主,跟他们上第一课。
创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