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衣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愈发敬畏。
苑长果然深不可测。
元婴中期的佛门长老，都被他几句话点拨得当场顿悟。
这份修为，这份境界，简直闻所未闻。
“对了。”林悬忽然想起什么：“楚凌风那边，有什么动静？”
韩铁衣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回苑长，李掌柜刚送来新消息。楚凌风从昨晚开始就没出过客房，但他的随从许昭，今早天不亮就出了望仙楼，去了城南的水井巷。”
“水井巷？”
“对。食渊城大半的水井都集中在那儿，全城百姓的饮用水，有六成来自水井巷的八口深井。”韩铁衣顿了顿：“许昭在水井巷转了一圈，每家水井都看了，还跟守井的老汉聊了几句。具体聊了什么不清楚，但李掌柜的人说，许昭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林悬眉头皱起。
全城的水源。
楚凌风派人去水井巷干什么？
结合监察镜上那近乎黑色的恶意浓度，林悬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继续盯着。”他沉声道：“另外，从今天起，水井巷的八口深井，每口派两个暗哨轮流值守。一旦发现有人靠近水井，立刻上报。”
“是！”
韩铁衣领命而去。
林悬站在院中，望向城南方向，眼神微微闪烁。
……
丹师苑，明秀的房间。
降魔尊者推门而入时，明秀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诵经。
见师叔进来，明秀连忙起身行礼：“师叔。”
降魔尊者摆摆手，在另一张蒲团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目沉思了片刻。
明秀也不催促，静静站在一旁。
半晌，降魔尊者睁开眼，看向明秀。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明秀从未见过的光芒。
“明秀。”降魔尊者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弟子在。”
“师叔我……要向你道歉。”
明秀一愣。
道歉？
降魔尊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师叔之前怀疑林苑长是在装神弄鬼，此番留下来，也是存了试探之心。这是师叔的过错。”
明秀沉默了一瞬，然后双手合十：“师叔言重了。林苑长行事低调，手段又超出常理，初次接触有所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降魔尊者摇摇头：“你不必为师叔开脱。疑心便是疑心，错便是错。今日论道，林苑长几句话，让师叔看到了自己修行数百年从未触及的境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这位林苑长，绝非凡俗。你能在他身边修行，是莫大的机缘。”
明秀面色平静：“弟子明白。”
降魔尊者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忽然笑了：“你倒是比师叔看得清楚。”
“弟子也是经过一段时日后，才逐渐明白的。”明秀语气依旧平和：“林苑长行事，看似随意，实则处处蕴含深意。弟子在他身边，确实受益良多。”
降魔尊者点头：“既然如此，你便安心留在食渊城。异宝降世的调查任务，师叔回宗门后会设法再拖延一段时间。”
明秀微微躬身：“多谢师叔。”
降魔尊者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林苑长近来可有什么麻烦事？师叔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二，也算为之前的疑心赔个不是。”
明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若说麻烦，确实有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