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克尔笑得放浪,说话也没个正形,那情妇还在一旁咯咯娇笑着,宫室这边几人还能隐隐听到她不知死活地凑上来问:“公主,什么公主?又是你哪个新到手的情人,把她带过来我们一起玩嘛。”
依照柏妮丝原本的脾性,早该对着加斯克尔发好大一通脾气,严令对方把那情妇的嘴给撕了不可。但此时,柏妮丝还沈浸在艾俐偲所迷幻的精神识海中,无神的双目空洞地望着某处虚空,毫无该有的反应。
联络器传来一阵窸窣,似乎是加斯克尔走动几步,远离了那比他还放浪的女人,他没有立马说话,留了些时间给柏妮丝生气。但等了一会儿,对面还是静然无音,他恍然间便觉察出不对来。
“柏妮丝?”加斯克尔试探性地直呼其名。
还是没有反应。
加斯克尔取下夹在耳骨处的机器,放在掌心仔细翻看,确认并没有出故障后才又夹回去。
柏妮丝的异状让他的眉头愈发拧紧,加斯克尔站在落地窗前,一眼就能望见日城城外聚集在一起的朋克叛军,在绯光下密密麻麻乌泱泱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加斯克尔的直觉告诉他,潜伏的危机要彻底现身于人前了。
同他寻乐情妇又缠了上来,柔软的手环住他的胳膊,但这会儿加斯克尔已经没了心情。
他眉毛一压,眼神变得冰冷,薄唇吐出一个“滚”字,耳骨的联络器突然就传来了声音:“加斯克尔,把城门打开。”
王室贵族们一贯的命令语气,但这语气不该是柏妮丝用在他身上的。
很不对劲,加斯克尔深吸一口气,手指动一动,弹出了视频申请。
另一边,艾俐偲笑了起来,说话时却侧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戈多:“你看,我们的加斯克尔亲王多谨慎啊。”
戈多知道艾俐偲又要利用太阳会对加斯克尔的牵制,使得对方不得不忽略这些不对劲,然后打开城门。
但他依旧无所动作,也不打算阻止她。
失去了自己引领的太阳会,还能叫太阳会吗?不过是没有目标的无头苍蝇,怎么能指望他们使得太阳升起呢?
戈多明白,艾俐偲疯掉之后,就是喜欢看别人不得已选择本不愿的选项,看别人被逼到绝路上的痛苦。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她很清楚应该怎么去做才能够见到那场面。
戈多有个时候会很同情艾俐偲,或者说,他会忍不住为艾俐偲所做的一切找借口。他总在想,如果艾俐偲出生在一片璀璨的阳光之下,是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戈多,你去和加斯克尔聊聊吧,怎么样?”艾俐偲的语气像是在商量,但看着戈多的眼睛却透出不容置疑的目光来。
刚刚从油画中回归现实的弥雅并不清楚戈多的身份,但她却很清楚自己备受克莉丝提的冷落,因而她很想再做些什么,重新得到重视。因而,她自告奋勇起来,赶在戈多还未开口前道:“克莉丝提小姐,不如让我去吧,我也可以为您分忧。”
艾俐偲的目光便落到了弥雅身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好吧,你和戈多一起去,然后留在加斯克尔身边,替我好好监视他。”
弥雅一怔,她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安排,刚想再说点什么,艾俐偲又道:“反正这项工作,你应该很熟练,不是吗弥雅?你替我监视艾俐偲就做得很好,这一次也要一样的好。”
提及艾俐偲,弥雅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心虚的感觉顷刻蔓延她的全身。
加斯克尔在日城城门枢纽中心,磁浮车从王室出发,到达也不过是五昼分的事。艾俐偲这边还听着加斯克尔胡言乱语的试探,戈多和弥雅就已经赶到了。
艾俐偲听到戈多的声音,控制着柏妮丝的精神又一次对着联络器重覆起原来的话语:“加斯克尔,把城门打开。”
不等加斯克尔反应过来,就立马切断了联络器。
如加斯克尔曾经所见,戈多依旧一身黑色的长袍,面目不清,只是身后多了一个侍女装扮的女人。
“你对柏妮丝公主的话有什么疑问吗?”戈多并不同他绕弯子,他一开口就想加斯克尔展露出太阳会与柏妮丝之间的联系,仿佛那道奇怪的指令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加斯克尔果然因着他的话认为柏妮丝也同自己一样,为了那太阳叶,也或许是为了王位,受了太阳会摆布,霎时连连摇头,笑道:“没有。柏妮丝与太阳会合作,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白让我担心了。”
戈多并不接话,他指了指身后的弥雅,照旧直言:“这是我们的人,往后有什么疑惑,可以让她去问克莉丝提。”像是为了让加斯克尔缓过神接受这事情,戈多刻意顿了顿,“现在,去打开城门吧。”
弥雅一声不吭地走到了加斯克尔身后,虽然她现在什么也没做,但加斯克尔还是觉得一阵不自在,他可做不到无视一个明知道是在监视你的人。
“可是……”加斯克尔仍旧流露出很明显的犹豫,“开城门的后果……”
戈多冷笑一声:“加斯克尔亲王,那后果与你有什么关系,反正那是公主的命令。”
加斯克尔不再说什么,在戈多和弥雅的註视下,打开了城界枢纽中心,按下开启按钮。
透过大窗,他们看到朋克们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声,如同蝗虫般向日城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