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自己的父亲亲手射死小雪。他看见父亲得意而森冷的脸,更看见小启樱用力站直,其实却一直都在颤抖的背影……
他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像是小雪,被自己的父亲活活地射死在了箭靶上,被射死在了启樱的眼前!
启樱转头就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没哭,她竟然在对着他笑,然后挥起手臂,一巴掌将他扇出了门外!他跌坐在门外,惊楞望着那一刻的启樱。启樱冷冷笑着对他说,“好,好。要我绝情断义,那就从你开始!”
他真笨,真的。从那之后的这多年,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弥合他与启樱之间的鸿沟;他一直小心地在她身边,他不顾自尊地向她表达他的感情……可是却反倒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
也许就像她自己说的,她早已没有心,她的心早就死了。
就是死在小白猫被射死的那个早晨吧,是不是?
他是他的侍卫,他在成为这个职务的那天,他的誓言就是要拼了自己的性命去守护她——可是他仿佛从来就没有做到过。
从那个早晨开始,直到今天——他从没能做到过。
“听说贵餐厅有一道菜叫——‘驴子滚来滚去’?”哈裏点餐,忽然朝向关大厨,语出惊人。
饶是那面瘫的关镜湖都差点破功,婉画更是都气乐了。他疯了吗他?
关镜湖小心问,“王储殿下,您说的是——驴打滚儿吧?”
哈裏挑了挑眉,目光又似乎不经意地从婉画面上滑过一下,“好像,好像是这么个东西吧。”
关镜湖又问,“殿下从哪裏知道驴打滚儿?它不是菜,是甜品。”关镜湖要问仔细些,唯恐是弄拧了。
“啊……”哈裏仿佛被难住,目光又从婉画面上滑过去一下,“是,听人家做梦说的……”
关镜湖面瘫的癥状越发严重了下,婉画先时还憋着笑,后一刻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便瞪大了眼睛瞪着哈裏——他什么意思他,他难道是说,是从她的梦话裏听见的?
啊好吧,她曾经在他的房子裏昏迷过,说出来的也算是梦话;可是他这么前没头后没尾地说“梦话”,别人该以为她跟他睡了啊啊啊啊!
就连贝鹤鸣都挑了下眉毛,目光犹疑地从婉画和哈裏之间滑过。
婉画就更绷不住了,脸都红了。她当然不是羞涩的,她是气的!
贝鹤鸣略作沈吟,便笑谓关大厨,“我与殿下是同学,曾经在英国住过同一间宿舍。驴打滚儿是我喜爱的甜品,想来是我思乡梦呓,被殿下听到了。”
关镜湖这才微笑点头,“遵命殿下,驴打滚儿稍后就来。”
婉画这才长舒了口气,抬头向贝鹤鸣挤眉弄眼地致谢。
哈裏瞄见了,闷闷地问,“这道甜品是驴肉做的?或者跟你们中国的阿胶一样,是驴皮熬制的?如果是的,就不用端上来了!”
婉画吐了吐舌,虽然不情愿,却也知道此时到了自己工作的时间了。便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回答,“其实,这道甜品跟驴半点关系都没有。是用糯米、红豆沙、黄豆面等做成的。说起这个名字的由来,其实有个让人哀伤的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哈裏的眼睛裏仿佛亮了一下,指着身边的椅子,“你坐下,细细讲给我听。”
哈裏殿下落座,周围那一大群白袍男子都是站着伺候。整个餐厅只有哈裏一个人坐着。他这么忽然让婉画坐下,全餐厅立着的人就都大眼瞪小眼地望向婉画。婉画就觉得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摇头,“还是不要了。”
哈裏不快地挑眉毛,“听故事的时候,我喜欢看着讲故事人的眼睛。否则怎么看得见故事裏的爱情?”
妈的……婉画只能偷偷骂他。不过人家的说法也没错,讲故事原本就是要声情并茂嘛。更何况是她刚刚自己嘴碎,非要说是什么“让人哀伤的爱情故事”啊?活该她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