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被关了这么两天,靳四少就认不得我青蚨了么?”那女子冷笑着说话,却格外强调了“青蚨”这个字眼。菊墨就懂了,可是那一剎那心底就排山倒海涌起来,菊墨眼皮子一浅,眼泪就那么一颗一颗地跌落下来。
“哈……”女子笑起来,却随即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都跟着颤抖。菊墨一惊,顺着她的身子看下去,才看见她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菊墨忙问,“你受伤了?穗”
那女子不在乎地笑着,“掉进陷阱的猎物,岂能不受伤?如果不受伤,又怎么会束手就擒?”她瞇起眼睛凝着菊墨,眼睛裏缠起一丝冷冽,“亲自布下这陷阱的猎人,难道自己还要惊讶么?”
菊墨再震动,望着那女子的眼睛,已是说不出话来。半晌只能讷讷说,“对不起。”
那女子笑起来,“你真的对不起青蚨,真的……”
菊墨将手指紧紧攥住,“我会尽我所能。伯母她,你放心……还有,你还有什么事情是要我做的?”
“你自己该明白。”那女子疲惫地望着他,缓缓笑起来,“你该明白,我要你做什么。”
菊墨惊惊望着那女子,良久良久,又是大颗大颗的眼泪一颗一颗无声落下来。
他懂。于是便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皆因未到伤心处。他此时已是伤心到了极点,感动到了极点。
他更挣扎到了极点——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事情发生?也许可以用这个方式保护到另外一个人,可是他又如何忍心就伤害到眼前这个人?
“好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那女子仿佛累了,疲惫地转回头,“你走吧。我与你,已经再没什么说的。”
菊墨立在原地落泪,不肯离去。
“你滚啊!”那女子激动起来,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向菊墨砸去!
房门哗啦打开,民警冲进来控制住那女子。菊墨流着泪被民警劝说出去。
又沿着那长长的走廊向外走去。窗外的阳光一格一格时隐时现地落在菊墨的面上,他却感受不到温暖。那引导民警不忍心,轻声安慰,“你的心情我都明白。我当年也做过卧底,破获了个走私集团。那裏头有我个发小儿。我小时候被人欺负,总是这个发小儿替我挡着,帮我报仇;后来起网的时候,看警察都包围过来,我这个发小儿还替我挡着,让我先跑……结果却是我在他背后,将枪抵在了他后脑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转头望向我的时候的那目光……”
菊墨惊愕抬眼。
那狱警此时看起来肥肥白白,像是在办公室裏养尊处优惯了的,完全看不出当过卧底的利落。
狱警感受到菊墨的目光,垂首一笑,“我立了功,上级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说我什么奖励都不要,就希望领导安排我来当狱警。”他说着这才转头回望菊墨的眼睛,“没错,他就在我这个监狱呢。他关多少年,我就陪着他多少年。法律不容私情,但是我也会用我的法子全了这份友情。”
走出看守所,婉画忙迎上来。菊墨抱住四姐,就孩子似的哭出来。
狱警的故事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心裏。这世上心怀骄傲的人,最恨的都是有人从背后向自己掏枪。更恨的是,那个掏枪的人是他最信、最想要护着的人。狱警永远忘不了发小儿那瞬间的眼神,虽然立了功,却要将自己永远囚禁在这监狱裏,陪着发小儿一同熬过漫漫的时光,也是在慢慢正视自己的心——那么启樱呢?启樱是不是此时也早已恨死了他?
回去的车上,婉画望着菊墨落寞的背影,“为什么一定要来看这个青蚨呢?”
“因为,她是我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