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没能帮他抵抗住寒意。因为他身上的冷不是从外头来的,而是从骨头缝儿裏、从灵魂深处来的。
他在梦裏看见启樱在黑暗的巷子裏绝望地奔跑,他想冲上去拉住她的手,带她走到安全的方向上去,可是却做不到。他只能大声喊她的名字,却只是把自己喊醒了,于是便距离她更远。
将家族从前的往事大致廓清,又听紫仙说了启樱祖父的事情之后,菊墨只觉越发静不下来,于是便连夜买了机票,要飞到启樱身边去锩。
不管她是躲着不见他也好,或者是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到了她身边也好——至少他要近距离知道她那边有什么动作。也许不是为了她,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能安心。
出了机场,菊墨打着呵欠跟出租车司机聊天,询问最近可有听说嵯峨家族发生什么事情。日本人同样崇洋,司机大叔听着菊墨一口流利的美语,自然是心折,便也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哎哟,这您可问的是时候。听说嵯峨家的大管家的公子,出了严重的车祸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菊墨猛然一震,瞌睡虫登时都飞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司机大叔指了指车上还在闪烁的交通广播,“就是今晚,广播电臺刚播报过不久。”
“大叔,我们不去酒店了,麻烦您送我去嵯峨家!”
菊墨赶到嵯峨家的时候,嵯峨家大宅已经恢覆了平静。
千代羽见的事情让嵯峨家暂时一片人仰马翻,不过嵯峨家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找回了秩序,整个大宅就又整肃平静了下来。
菊墨在外头绕着大圈转了好几个圈,都无法窥知什么。晨光都已经大亮,他百无办法,只好走进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份早餐,顺带问老板娘可有发现嵯峨家的事情。
老板娘打量菊墨,显然是有所防备,菊墨便又挂出招牌式的萌萌笑脸,向老板娘撒娇道,“年轻人走出校园打的第一份工,还真是难啊。老的记着有他们自己的渠道,不必三更半夜还起身来守着;我们这些年资浅的,就只好舍弃那温暖的被窝和甜蜜的梦乡喽。不过即便肯这样地付出,却未必有等价的收获——也可能空等了一夜,却也什么都没等到的。”
菊墨萌萌的脸上笑着,眼睛裏却流露出青年人特有的迷蒙和忧伤。老板娘看得心中不忍,便问,“你是记者?”
菊墨笑了下,又开了罐饮料递给老板娘,“阿姨您喝,我请客!”
老板娘望了望外头,犹豫了下终于说,“要说起来,昨晚也未必无事的。那裏头先是兴师动众的几辆黑头车子开向医院去;后来却又出来大批的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人。还有个凶巴巴的跑进我这屋子裏头来,问我看见没有;我被问懵了,还反问他,问我看见谁了没有?可是那凶巴巴的到底也没说出他们在找谁……”
“啊,那应该是在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啊!”菊墨在旁边帮着敲边鼓,面上依旧是笑瞇瞇,可是心底早已急得翻了天。
“嗯,是的哦。”老板娘抿着饮料点头,“可是那家裏头最重要的人,除了千代父子之外,还有谁呢?千代父子应该都在医院才对……”
老板娘用力想着,菊墨却已经一口饮料都咽不下去了,掏出皮夹结账,转身便奔出便利店来。
那宅子裏既然千代父子都在医院,那么剩下的最重要的人,自然就该是启樱祖孙俩!
既然是有人出来寻找,说明启樱祖孙两人,曾经逃出家宅来过!
他们现在在哪裏?他们是否安好?
菊墨心急如焚,却苦于找不到任何的办法!
嵯峨家宅内,毓峨的房间中。
毓峨平静躺在床榻上,周边有白袍的医生在为他诊治。启樱被带到千代吉良的房间裏去。
千代吉良冷笑着望启樱,“小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挑唆着家主逃家,嗯?”
启樱反倒笑起来,“伯父误会了吧?是祖父听说羽见哥哥受了重伤,这才担心地想要也跟去看望。”
启樱费尽了心力想要带着祖父离开,却发现祖父的体力已经无法应对。更要命的是,日本人在祖父的药物裏使用的东西这一刻发挥了效用,祖父只想着要回去。启樱万念俱灰,也只能带着祖父回来。
“是么?”千代吉良耸肩冷笑,“小姐,你果然聪明,连这样的理由也能被你找到。我还以为你该哑口无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