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也喝了口酒,眼睛裏是细碎的醉光,“我看着你们两个,觉得真好。青蚨,我真羡慕你,真的,能遇上这样个贵公子,还一心一意都想着你的。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因为那个奚林而起了矛盾。我反正也是这样了,多做一票少做一票,已经没什么分别。这件事做得能让我心裏舒坦,那就更没什么犹豫的。”
波.波说着,转头来望启樱,“后来四少还带着消防的冲进来,我就知道是你们。能遇见你们俩这样的朋友,我就算怎么着也都没半点遗憾。所以青蚨你别再把这事儿挂在心上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儿,是我愿意这么着,是为了让我自己开心。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能帮衬你们一把,我高兴。”
启樱就坐在房顶的风裏,一个劲儿地想流眼泪。
菊墨说爱她。这是她这一辈子从不敢想的事,真的有一个男生能不顾她的骯臟而爱她,甚至还这样早……可是她所能做的,只是硬生生掐断这根情苗,还要狠狠地伤了他以绝后患。
可是她这样做了,却还有身边的波.波这样地想要帮衬他们两个,希望他们两个能成。
这人间最唏嘘的滑稽戏,恐怕就是每个人自己的人生。总要没心没肺了才好笑一声,若是还残存一点心肺,便只想落泪。
“其实你知道么,你跟四少还有个相同的习惯。”波.波忽地说。
“嗯?”启樱下意识转头,“什么?”
波.波笑起来,“你们都喜欢坐上房顶。尤其是心情郁结的时候。”
“嗄?”启樱也是一怔。
波.波点头,“四少在巷子裏‘打劫’了我,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一直沿着羊肠小巷坠着他。可是跟着跟着,却跟丢了他,到处都找不见。我当时真是要挠墻了我,毕竟那片巷子我是从小就玩着长大的,每一个转弯、任何一个进出口,我都了若指掌,可是竟然会找不见了他……”
想到那晚,波.波轻轻笑起来,“后来问了他才知道,原来他爬房顶上去了。我跟没头苍蝇似的还在巷子裏找他,结果人家就高高坐在房顶上看着我乱窜呢。”
启樱惊讶,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几乎可以想象他那时候会淘气地笑起来,甚至会跟小丫头似的伸手捂住嘴来偷笑。
波.波敛了笑容,举着啤酒罐遥指房檐下的天地,“就是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club的房顶是这样好的地方。看,坐在这裏就会想到那句什么诗来的——啊,我想起来了,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只要往这裏一坐,甭管心裏会有什么烦心的事儿,目光往远处一望,被小风一吹,就什么烦恼都被吹散了。小心眼儿也变成了大视野,觉得自己心怀都激荡起来。就会觉着自己只顾着自己的那么一点小心眼儿真要不得,总有更大的、更值得去干的事儿。”
启樱也是微微一震,转头定定望波.波。她现在不确定波.波已经猜到了几分她的心思,但是波.波此时说的感受,倒正是她心中所想。
每当犹豫,每有挣扎,她就会坐上房顶来,然后放眼眼前更广阔的天地,让自己更清醒地认识到:除了小我的喜怒哀乐,她还有更大的、更值得去做的事。
“他也喜欢坐上房顶,难道他也会有不开心的事?”启樱轻轻摇头,瞇起眼睛来想他。星月幽幽,灯火阑珊裏仿佛有少年身影如刻。他正面总是粉嫩含笑,却总是在一转身间,背影刻满落寞。
启樱有时候也好奇,那样出身那样相貌那样天赋的少年,为何也有仿佛与生俱来的忧伤?
波.波耸了耸肩,“我也有点不明白。仿佛他是最有资格该不知愁滋味的。不过,”波.波转头来望启樱的眼睛,“我现在却知道,至少他的忧愁有一样——那就是你。你让他忧愁,你让他少年懂了愁滋味。”
启樱那一刻楞在风裏,只用力摇头,“我说过,让他停下来。我说过,不要他的感情。”
波.波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青蚨的肩头,“在这个行当裏,我愿意尊称你一声大姐;可是论真实年纪,你还比我小着。青蚨你也许还不明白,爱情不像自来水,没办法安一个开关;想要的时候打开,不想要的时候就关上。爱情这个东西,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停。”
“是啊。”启樱微笑迎向赵旗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