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蝼蚁尚且偷生,自己再占便宜偷个那么几天,又怎么了?做完心理建设,纪恒僵硬地点点头。
吴思思啊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二人世界是吧,懂了懂了,师傅咱俩灯泡赶紧圆润。”
下车后,吴思思不放心地又探回头:“恒哥,这虽然是荒郊野岭的,但你也悠着点啊。”
纪恒没理解。
吴思思压低声音:“车震记得拉窗帘,野战...”
看了眼四周,吴思思继续:“野战就别野了,满地的水。再说万一被拍,城哥真能掐死我。”
纪恒:...
在蒋歆忍笑声裏,纪恒唰一声拉上车窗。
对于司机和吴思思下车这事,其他三臺车的人都表示了惊讶。吴思思甩了个只可意会的表情,连连催促赶紧开车。
等那三臺车陆续离开,纪恒下车绕去驾驶位:“你又要回去?”
蒋歆点头,仔细拉好窗帘。确认车裏陷入黑暗,蒋歆才再次笑起来:“真没看出来,你在思思姐心裏竟然如此狂野。”
纪恒冷哼一声。
“说真的,不来一发是不是对不起他们?”蒋歆又道。
纪恒骂了句滚,利索踩下油门。
车开出去三五分钟,后座没了动静。纪恒估摸着蒋歆已经离开。他一边放缓车速,一边扫向后视镜。
“我就知道你要偷看我。”蒋歆从后座探出头,顺带着摸了把纪恒脸颊,“好滑。”
纪恒又有了踹人的念头。奈何脚下踩着油门,纪恒只能恨恨磨了会儿牙:“管住自己的手。”
“哥可真无情。”蒋歆小声嘟囔,“你亲我的时候我二话不说,我就摸摸你,你就又咬牙又瞪眼的。”
纪恒翻个白眼:“你怎么还不走?”
“你就这么盼着我走?”蒋歆挑眉,声音懒洋洋的。
纪恒没搭理他。
“万一我这一去太久,你等会儿回去要怎么解释?”蒋歆又问。
“我就说你路上被狼吃了。”纪恒又翻个白眼。
蒋歆笑起来:“也行。”
“不过你要记得强调:我是为了救你被吃掉的。”舔舔嘴角,蒋歆又道,“而且为了纪念我,你必须官宣为我守寡。”
说完这话,蒋歆没给纪恒骂人的机会。他捂住纪恒的嘴,伸头亲了亲纪恒右脸。温暖的触感和香甜的花香一并传来,片刻后又突兀消失。
纪恒猛地踩下剎车。
后座只余漆黑旋涡。
沈默半晌,纪恒握紧方向盘骂了句艹。
再次踩下油门前,纪恒听见手机铃声。他摸出手机,屏幕上黑漆漆一片。纪恒扭头朝后座看。
蒋歆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后座上,此刻屏幕大亮着,明显有人打进来。
纪恒犹豫片刻,挂好p檔。还没等他拉开驾驶位的门,手机铃声停止。紧接着,纪恒手机也响起来。
纪恒接通,喊了声餵。
“沟通使,老大跟你在一起吗?”是崔昱的声音。
“没在。”纪恒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黑色旋涡,“他刚回地府了。不是你给他的消息,喊他回去?”
“是,是我给的消息。”崔昱急叨叨开口,“可是现在情况有变,簿簿算出来天道大异。”
纪恒:“怎么个大异?”
“还不知道。”崔昱那边劈裏啪啦敲了会儿键盘,又道,“簿簿的程序还在响应。但按这个计算难度,我怕...”
怕什么,崔昱没直说。但纪恒莫名想到了漫天业火:“你是怕当年的事重演?”
“是也不是。”崔昱嘆口气,“蒋歆和上任殿下不同,我不担心他。但看簿簿这个算法,十有八九又是神陨的局势。可天上地下这么多神,我也没听说谁神力将泯,神力不泯,又怎么会神陨?”
在崔昱念叨声裏,纪恒垂眸看眼手链。
这是三眼冥猫的东西——第三只眼。
据说可以瞒天过海,藏古匿今。哪怕是将陨灭的神明,也可凭这只眼残喘躲避。然而,躲避终究有被发现的日子。
握住手链吊坠,纪恒定了定神:“你先回地府接应蒋歆,顺便把消息带给他。”
“也好。”崔昱利落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纪恒并没踩油门。他沈默着拉好手剎,熄火,又深深吸了口气。
缓缓吐出这口气,纪恒推开车门。
原本阴雨缠绵的天空,不知何时再次卷起云涌。翻滚的乌云间隙裏,隐隐盘踞着夹杂红光的闪电——迟到了六百年的天罚,终究要来了。
在闪电落下前,纪恒突兀想到:也许刚刚真该来场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