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男人疼到眼神涣散,
靠着本能轻轻应声。尤柠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他这是已经疼到说不出话了。
简单调整位置,她再一次将手放上男人的膝盖。
手借着油的润滑缓慢下移,
手背使劲推向车头,
努力腾出让腿足够活动的空间。
她僵直着手臂,
骨节处早已一片通红。
时间是如此漫长,挪动半厘米也许花了三分钟,
也许只花了三十秒。额头的汗水和雨水一滴滴落在男人身边的坐垫上,好像在给她们进行倒计时。
终于,
进程逐渐顺畅,她不再需要在狭窄空间裏全凭自己的力气创造出安全的隙缝。
男人咬得嘴唇一片血渍,
他没有力气去吞咽,血滴顺着下巴滑下,
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尤柠撑起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腿上头下,让她头部充血。
“你忍着点,
我把你拉出去。”她眼前出现瞬间的发黑,深吸口气,缓了三秒。
尤柠再次调整位置,从膝盖卡在窗上,
变成大腿卡在窗上。她伸手轻轻改变男人的坐姿,
手臂从男人腋下穿过,
靠着核心力量将他提起。
“疼!......疼......”男人忽然叫了起来,
嗓门不大,细细轻轻的。
尤柠不敢再动,
只好问他:“你哪裏疼?”
男人轻飘飘道:“腿......一动腿就疼。”
“腿肯定是疼的,
毕竟压了这么长时间,
别的地方疼不疼?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现在给你移出去,你能快点上救护车去医院。所以能不能忍?”
“......能。”
尤柠再次架起男人,这次两人都抿着唇暗自使劲,没发出任何声音。
车下站着的傅秋第十三次抹去睫毛上的雨水,终于看见尤柠的腿向下退了下来。
男人的身体逐渐得到舒展,他淋到微凉的雨丝,嗅到青草泥土的气息,感受到清爽的空气。
他的头,脖子,上身逐渐离开车窗,就在移动他大腿时,油水不动声色顺着男人腰腹流淌到了车门边,平且还在持续下流。
车门沾满雨水本就湿滑,尤柠要留意自己脚下,还要顾着男人受伤的大腿。眼前是一片浑浊,却无法进行擦拭。
她一只手托到男人后背帮助他稳着身体。
傅秋赶忙将药箱放到脚边,踩上货车车轮去给尤柠分担重量。
尤柠也将男人的脊背交到傅秋手上,再次爬上车门,去调整他脚的位置。那两双腿收到重压,血肉模糊,骨头也一定收到了重创。
男人的状态已经很差,如今禁不起太大的刺激。
可就在她刚用手举起男人膝弯,脚下却猛的一滑,整个人瞬间向下砸去。
可手边就是男人的伤腿......那一秒裏,尤柠在想,她若是松开手,那对方的腿肯定会砸在带有碎玻璃的车窗上,她若是不松手,也可能会挤压到对方的大腿。
于是遭罪的变成了她的手肘,重重磕在门上,连带着下巴也青紫一片,口腔裏带着血气。
警察消防和医生陆续赶到,那时傅秋和尤柠已经将男人从车上带了下来。
尤柠还想去看驾驶室的男人,却被傅秋一把拉住。
“警察也来了,你歇歇吧,看上去比车裏的人还狼狈。”
尤柠咧着嘴笑得僵硬,“没事,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消防员爬上车窗,找了工具开始强制拆除妨碍求援的杂物。警察则是围在小轿车边,脸色焦急地给吊车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