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佑我族人(2)
既然找出暴戾之气从何而生,
接下来便是将他们驱赶出来,以心困心,也以心解心,
他需要用魅术力量控制住鲛人们的心性把暴戾之气全都逼出来。
此时要进入他们的心扉,
不能再用枯梦蝶,而鲛人族传统施展的魅术具象出来是红色流光一般的花,诸如那山中夜晚漂浮的朵朵红花,可这又跟走火入魔的心魔具象有些像,一不留神就容易着了心魔的道。
阿酌定一定神,
闭上眼睛,红光从袖中飞出,
化成无数红色花瓣,
若一场浪漫花雨,往每个鲛人头顶上落。
鲛人们本能以魅术反抗,一时间头顶也生了花朵,
却是不同寻常的花,泛红偏紫的花形成一张张嘴,
带着细细的小刺,要将这花瓣吞噬。
红色花瓣左躲右闪,
阿酌手中用力一握,花瓣乍然绽放光芒,落在紫花上,紫花摇晃几下,
很快花叶枯萎,转瞬消失不见,红花瓣落于他们的头顶,“唰”地一下融进血肉之中,
红光直逼心扉。
那心扉中有黑色迷雾不断游走,凝聚成团丝毫不散漫,好似有意识一般,阿酌仔细看,见这些黑团子还有双眼,那双眼赤红,若幽暗夜空中两团诡异火焰,引领着黑雾行走,并非漫无目的,它在躲避花瓣,非常灵敏且迅速。
普通心魔因人而生,加大人的负面思想,但说到底还是由人心变化而控制的,这些心魔却有自己的意识,反控制了鲛人。
暴戾之气是强加给鲛人族的,纵然当年他们毁过人间城镇,但那都是被操控的,不是他们自己产生,他们只若提偶被牵着做事。
他们一直是被冤枉的。
阿酌蹙眉,心中有些不平,影响了魅术探入,花瓣原本在对黑雾紧追不舍,此时却乱了方向,原地转了几圈,被那长眼睛的黑团子一尾巴掀翻。
景樽连忙唤他:“阿酌!”
阿酌紧紧攥着手,好像没听到。
景樽看他的心魔又起,此时正在阵法中,再生心魔势必反噬极大,他想立即拆掉这阵法,抬手之际却又犹豫,这种情况如果动用灵力,阿酌定会受重伤。
权衡之间,看阿酌惶然睁眼。
[就算是冤假错案,也得先解了此时困境,不能让他们对世间再酿祸端,把他们赶回南海,再来翻案。]
[何况那杀戮是真的造成过,又如何对那曾经死于他们手下的亡魂说,他们不该被困?]
[被困千年到底还是罪有应得,但千年已够,该受惩罚的不应该还是他们。]
他平覆了一下情绪,朝景樽点头:“我没事。”
心魔被压了回去。
景樽欣慰,他的阿酌真的很厉害了。
阿酌再施展魅术,被掀翻的花瓣重新站起,也长了两只眼睛,还长了像小线条一般的手脚,个个手中拿着一根戟,对着前方黑团子的尾巴一下刺中。
黑团被楔在心田上,红眼睛睁大,若火焰熊熊燃烧,扭转头朝花瓣扑来,花瓣跳起,跃至它们头顶,对着手掌哈了一口气继而猛地一戟刺下。
黑团子挣扎几下,可惜没有手脚也没有嘴,不然此时定然是张牙舞爪之态,花瓣摇摇头啧啧地嘆,表面再萌也还是一肚子坏水杀孽无数的心魔,凡事不可只用眼观。
只是这些黑团子还有些本事,被刺穿了脑袋还能活,竟分裂开来,从刺入之处分为四个,恍若流水一样自戟下逃脱,恢覆原样,牵在一起绕着花瓣打转。
花瓣没有回应,它楞在原地,好像被抽走意识,不再动了。
其实是阿酌睁了眼,在思量着:“赶不走啊。”
景樽踩着识途戟至他身边,轻声道:“找他们的命门。”
“或许是眼睛?”
他便要去试探,景樽一抬手,盯着那些黑团子仔细看:“不是眼睛,是眉心。”
“好。”阿酌立即闭眼。
花瓣一颤,二话不说携着戟照那转圈的黑团子眉心刺去。
须臾沈寂,黑团子僵硬了片刻,轰然四散,再不成团。
几片云遮了太阳,天光摇晃了一下。
阿酌再闭眼,将那无数黑团子驱散。
不断有黑气从鲛人们的躯体裏窜出来,散在天地间转眼看不见,黑气完全散出的鲛人们恢覆了原貌,站在满地落花之中,迷惘互相看。
金网还没散,他们惶惶抬眼,而天空忽昏暗,他们瞬间惊惧,不待吩咐先后下跪,战战兢兢。
阿酌仰头,见那昏暗之中一道镶金边的云,若隐若现。
他朝那朵云叩首:“我族人已受千年封印之罚,今心魔尽消,暴戾之气已除,请允许他们以自由身回归南海。”
那天光又晃,须臾后金云散去,云开见日,转瞬清明。
他轻喘口气:“这是同意了?”
“嗯。”景樽轻点了一下头,抬眼看去。
那笼罩在头顶的金网消失,阿酌徐徐落在他们面前:“我送你们回家。”
他挥袖幻出一艘巨大飞船,承载众鲛人,划过蓝天落在碧海。
鲛人们涌入水中,碧波荡漾卷起层层涟漪,阳光落在水面金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