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鲛人皇族?”落月峰大殿,阿酌听罢景樽叙述,惊愕道。
景樽没跟他坦白妖王鬼王的身份,那二人自己不说,他无权替人洩露,但小师弟的身世,他还是要告知本人的。
阿酌垂眸,一时未语。
景樽听他心内道:[未管我是不是皇族,皇子与庶民没有区别。]
景樽微怔:倒是我狭隘了。
相谈之际,听到晨鼓自山间穿透层云传来,景樽道:“执学大殿的启学鼓,收收收拾,要开课了。”
三个人往外走,筱举倒是惊奇了:“景半盏你不是从来不去听课的吗?”
景樽想要勋石,现在课得上了,表面只答:“我带着两个师弟熟悉熟悉环境。”
执学大殿平日教习分优等堂和次等堂,文化一类教习,长老执教们倒是没区别,但学生们不同,优等堂只有一个,主要是三主峰弟子以及其他次峰的数一数二的弟子,总共不过二三十人,次峰弟子还会经常变。
三人来得晚,日常堂内没有固定座次,想坐哪坐哪,勤奋好学的来得早,喜欢挑前排,不爱听课的自然挑后排,巴不得躲在后排可以睡觉。
眼下不巧,前排和后排都坐满了,只有中间两排位置,他们只能于中间坐定。
才坐下,妖王鬼王也姗姗来迟,他们不走门,自窗口跳进,将后排几个次峰弟子提着衣领揪起来:“位置让给我们。”
几个弟子不敢吭声,慌张收拾东西。
景樽抚眉暗想:你们还立什么威啊,这威望妥妥的,只不过是让其他人“敬而远之”,想让他们主动交勋石有点难,倒是等哪一天失势了,后起之秀混上来,你们容易挨揍。
那二人瞧见他:“景师弟,你过来与我们同坐。”
三峰大弟子要排排坐才有阵势。
身边师弟抬眼:“干嘛要过去,他们不能过来吗?”
景樽点头:“我不去。”
[嗯,我就随口一说啊,师兄为什么要在意我的意见,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景樽暗笑,身后两人还在吆喝,他以密语向那两人传话道:“想立威得先跟同学们搞好关系。”
“是吗?”
“这样他们才会忠心追随啊。”
“你很有经验啊?”
景樽无奈:“你们一为鬼王,一为妖王,平日是如何对待族中下属?”
两人未做思量,齐齐答道:“打。”
“……”
好吧,景樽承认,他在魔族也靠打。
但仙门不一样,他们还讲什么信义,礼仪,修养学识等等,并非完全崇尚武力。
“二位昨日不是答应我,会跟我小师弟好好学习吗,既如此,不如到前面来坐。”
“这个还是算了,离执教臺近了我头疼……”阎厄正摆着手,景樽又道,“万一执教点名答题,旁边还有个靠山。”
“这倒也……有道理,但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有文化啊?”阎厄质疑。
“难道还会比我们更差吗?”玄湮补充。
“……”
“不过……”阎厄道,“他是我未来的妻弟,又是你同族,我们是应该与他搞好关系。”
“没错。”
两人琢磨了会儿,把那刚才被拎走的弟子又提了回来,抱着书册往前走,坐在他们三人的后排。
阿酌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十分殷勤地打了个招呼:“姜小师弟,以后多多帮衬啊。”
阿酌:“……”
[前两天他们不是还要抓我吗?]他又往身边看,[是不是师兄教训他们了啊,师兄待我真好。]
景樽微勾嘴角。
启学铃响起,执教长老走进来,一眼瞥见几人,脚步一顿,定睛看了几眼,不大敢相信:今儿怎么回事,从不上课的家伙都来了。
一般上午都是文化课,这位执教教陈词谴句,讲述了通连阿酌都差点听睡过去的知识后,开始敲着桌子:“现在开始接诗词了啊,第一位学生说一句诗,第二位以末字作首字接上。”
他手指一点:“按座次来吧。”
那第一排的弟子便站起来,好学生自是开口就来:“照萤对雪抚清砚。”
第二位弟子起身:“砚寒泼墨映流霞。”
“霞卷暮色候云舒。”
“舒山缓水落月临。”
……
待到景樽这一排,他该接“来”字。
他起身,以手指数字数:“来了就该打招呼。”
七个字,就是诗。
阿酌暗想:[这不是诗啊,可说来应有语。]
执教敲桌子:“这个不行,重新说。”
景樽嘆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可以说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