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南手上的水果刀还在滴血,
她眼神冷硬得如一块泡在冰水裏的臭石头。
李鸿达进来瞧见白书记瘫坐在地板,捂着脖子,满脸狼狈地大口喘气,
也顾不上李瑾南,
急忙招呼许梅叫120。
李瑾南在几人的慌乱中,提着包,
面无表情走出李宅的大门。
刚出院子,
一辆京牌白色奥迪忽然停靠在路口,李瑾南脚步一顿,顺着看过去。
孙钰降下车窗上下打量一圈李瑾南,
探出脑袋冲李瑾南大声喊:“南南,上车。”
李瑾南瞧见孙钰,
紧绷的精神骤然松下来,
她攥着水果刀,
无视手上的血,
弯腰钻进副驾。
一上车孙钰就皱眉夺过李瑾南手上的水果刀,
将其藏在李瑾南碰不到的地方,
又拉起李瑾南沾满血的手,抽了两张纸巾小心翼翼擦拭她手指上的血,
以为李瑾南手上被划破,孙钰不敢用力。
李瑾南见孙钰低头替她处理臟东西,
嘴角无力地扯了扯,情绪平静道:“姐,不是我的血。”
“我没受伤。”
孙钰手上动作停顿半秒,好一会儿才将血擦干凈,
丢掉沾血的纸团,
孙钰视线越过李瑾南望向那扇铁门,
铁门内是静谧富贵的别墅楼。
可内裏有多波涛汹涌,孙钰不用多想都能猜到几分。
孙钰嘆了口气,安抚地碰碰李瑾南的手臂,低声询问:“我手上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你先去我那住两天?”
李瑾南摇头拒绝:“回学校。”
孙钰没敢多问今天发生了什么,思索片刻,答应她:“行,我送你回去。”
开到一半,孙钰见李瑾南抱着手臂坐在座椅,面色苍白地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孙钰试探性地喊了声:“南南?”
李瑾南艰难笑笑,近乎悲观地得出结论:“姐,李鸿达不会放过我的。”
孙钰心跳一滞,她握紧方向盘,一面註意前面的车流,一面紧着李瑾南的精神状态。
怕她想不开,孙钰费力解释:“他再狠也是你爸,你别想得这么严重。”
“你让我查的那个什么白书记我查到点资料,是**部门的一把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前两年有个女孩起诉他性/侵,最终结果是家破人亡,女孩哭着撤诉。不过半年后,那姑娘车祸去世了。”
“同年,这位白书记升了两级。你爸想要西郊那块地皮,而这位白书记刚好可以拍板。估计是为了那块地皮,你爸才会……”
孙钰不忍心把一些骯臟的东西说出来,只讲了个大概。
李瑾南不是傻子,稍微往深处琢磨琢磨就知道李鸿达今天想干嘛。
知道他为了块地皮就把自己卖了,李瑾南心裏还是止不住地冒出股悲凉。
她不渴望李鸿达能像普通家庭的父亲那样待她,却也没想过李鸿达能做到这个份儿。
“对了,李贞在我家,你要过去看看她?她前两天刚动完手术。”
马上开到r大,孙钰忽然问了句。
李瑾南听到李贞的名字,嘴角弧度往下压了压,冷漠拒绝:“不去。”
孙钰知道她俩关系没普通姐妹融洽,也没逼李瑾南,只让她有事随时打电话。
李瑾南冲孙钰摆摆手,转头扎入人群。
孙钰没着急走,她坐在车裏静静凝视着李瑾南单薄的背影,看她在一群青春靓丽的大学生裏格格不入,孙钰没由来地心疼。
她这妹妹,空有一身傲骨,身边却全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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