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那边的消息,那些逃犯咬定顾宁兵主动带他们去的东沟,可顾宁兵说是被胁迫,不排除那些逃犯是报复顾宁兵之前举报他们,具体还得进一步调查。”
“陈支书,”刘大仓欲言又止,“那,那——”
“村长有什么话尽管说。”陈森白好说话的样子朝他点头。
“就是,你能不能让你那个认识的战友帮咱们一把?”刘大仓黑老的脸露出不好意思,“咱们村自古以来可没出过这么丢人的事儿。”
出也不能在他任上出啊。
忍不住有些埋怨,顾刚家咋这么多事儿!自己歪不说,连孩子也养歪!
陈白森理解地点头,“这不用您说,我已经和梁伟打好招呼了。他说,只要失主那边没问题,逃犯的话他们一般不会全信。”
“那——”刘大仓觉得老脸都没了,“宁峰和小胖那俩孩子真是受委屈了。”
陈白森勾了勾嘴角,“是啊。找机会得好好补偿他们。”
而事实上,在知青院躺着的俩孩子没觉得受委屈,甚至还有些乐不思蜀。
“你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吧,”小胖碰了下顾宁峰还青紫的嘴角,“说你的光荣事迹的时候可得带上我,我也打了好几拳呢!”
“嘶!”顾宁峰报复似的回戳他还泛着淤青的脸,看小胖呲牙咧嘴,才满意,“知道了,知道了,肯定把你说的像个英雄!”
嘿嘿笑了两下,小胖担心起他的海参,“你说陈支书让我早点儿回家,他去喂海参,不会给喂死吧?要真死了几只啥的,我怎么对得起宁岫姐的工资!”
“森白哥厉害着呢!少操心!”顾宁峰翻了个白眼,脸上的崇拜掩都掩不住,“当时要不是他给我使了眼色,我都没想到可以装晕。”
小胖也笑了起来,“你吓我一跳,爱红婶子揪着你不放,我刚想上去解释,你吧唧一躺,哈哈哈哈。”
“哼,从小到大她都那样,只要顾宁兵办错事,她就往我身上推!”
小胖疑惑,“那警察问你的时候,你咋不直接说顾宁兵也帮着一起偷你家东西了?让他进局子!”
顾宁峰扬了扬头。
“虽然是他说的我们家,那些人才来的,可他确实是被逼着带过来的。我姐说了,做人得有底线,也要讲原则,不怕事不怕人,但不能害人!所以,让他吃点儿教训好了。”
小胖不太懂,但是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的样子,想到那天看到顾宁岫教训刘波涛,点点头,“宁岫姐好厉害!”
“可不是?!我姐最厉害了!”顾宁峰骄傲,“我告诉森白哥我已经和警察说了顾宁兵没有主动偷东西的时候,他也夸我了,还说我姐说得对!”
适时点了点适龄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后,针对保住三山村清名的会议在夜色中结束了。
陈森白回了知青院。
因为怕那些个逃犯还有同伙儿,顾家那个低矮的院墙防不住,他让顾宁峰晚上过来跟他挤一挤。
可能确实是耗费了力气,伤了元气,他推开门的时候,顾宁峰已经睡得七仰八叉。
笑了下,陈森白把被子给他拉好,坐在书桌前看起了信。
才发现那封陌生字迹的信来自顾宁岫。
薄薄一张信纸上满满当当写了很多字。
可中心思想就一个:快把温控器给她安上,以及东西很珍贵,小心着点!
看到那些没几句就得出现一次用来表示强调的叹号,陈森白失笑,拆起那个形状有些奇怪的包裹。
然后被满包裹的碎布洒了一身。
陈森白愣了一下,不是为那些出乎意料的包装,而是注意到了中间即使被厚厚报纸裹起来却仍显小巧的东西。
她说,她邮的是温控器。
陈森白的速度快了起来。
在剥开一层层的阻碍后,那个灰色的小装置出现在台灯聚焦下。
和当时看到它时的顾宁岫相反,陈森白总是挂在嘴角的温和没了踪影。
眼神晦涩起来。
盯着那个在桌上显得更加小巧的温控器片刻后,先是嘲讽似的笑了笑,然后一脸平静地站起身,拿着工具去了顾宁岫家。
今夜没有月光。
在手电筒有些飘忽的亮光下,嗡的一声,顾宁岫的养参池还像往常一样平静。
蹲在池边撒着浅浅饵料的陈森白收回湿漉漉的左手,用更加冰凉的右手拭去手上沾到的藻类,转身回了知青院……
刚从鼓罗巷回来的顾宁岫一进大门就前台的护士叫住了。
“哎,宁岫,有邮递员找你!”
出示户籍本,证明自己身份后,顾宁岫才得以拆开这封标着“特快”的信件。
不出所料,信是陈森白写的。
但出乎意料的,除了告诉她温控器和海参的情况,他在信的最后问:
能不能把温控器的设计图给他。
陈森白没具体说为什么,但很有技巧性地告诉她:
设计图的最终归属需要保密,所以他不能说。
这个年代给谁的东西需要保密?
再想到吕一亮说的那些制作限制,顾宁岫转了下眼睛。
既然这个温控器对陈森白说的那些人有用,她是肯定会给的。
可她是不是也可以提一些小小的要求?
顾宁岫笑了。
这下可以量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