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呈现出宛如雪花一般的冷白色,纤细修长。中指上戴着一枚镶嵌有冷蓝色宝石的戒指。
答对之后,阁楼中又是一阵沉默。
可最终,看着空荡荡的画布,女孩终究是踩着高脚凳的梯子,有些磕绊又小心地下到了地面上。
那拢到身后的白色发辫,就那么拖拽在她的身后。
修女就这么看着女孩自己下了高脚凳,姿态矜持且周到,却没有任何一点伸手扶持的动作。只是看着。
等到女孩下了凳子,修女才略微侧身,让开了一条通向阁楼之外的道路。
女孩一路沉默……或者说有些迷糊地顺着修女让开的道路走了下去。
她们一路走出教堂,打开门后,艾雷德尔那终年飘飞的细雪从门缝里被风卷了进来。
门外有一个骑士正等候着。
那骑士全身穿着利落且包裹严密的黑色铠甲,铠甲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显得华贵精致,却又充满阴郁色彩。
肩膀上还有一条黑色的披肩。
这种阴郁华贵的风格要是放在蓝恩的嘴里,他会含糊地说这是‘哥特风’,更细致准确的就没有了。
毕竟他对这方面不太懂。
修女将女孩带出了门,而等在门口的哥特骑士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下,先是对女孩恭敬行礼。
这是出于对这女孩的身份、血统,还有在这绘画世界中的重要性的致敬。
而紧接着,致敬的礼仪做完,却不代表他们之间的立场发生了变化。
修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那风帽之下平静如死灰的眸子只是最后又低头看了看女孩。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轻柔地隔着软布帽,摸了摸女孩的头。
接着她就转身回到了教堂之中,并且缓缓关上了那沉重的大门。
站在细雪之中,教堂大门外台阶上的女孩看着前方那画中世界凄冷的景色、孤寂晃悠的吊桥,还有些茫然。可随即,她面前的阶梯下方,哥特骑士就在头盔里出声道。
“在下名为维赫勒。”
“乃是芙莉德小姐……芙莉德修女麾下的骑士。”说着,维赫勒却又自嘲地笑笑,“也不太对。芙莉德修女已经宣布我履行完了效忠誓言。不过不论如何,我还是忠诚于她。”
“大小姐,接下来就由我,将您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请不用担心,没人能伤害到您。”
哥特骑士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的仿若标准气泡音。
但这磁性的话语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教堂大门外的台阶上接到女孩后,维赫勒便同样没有更多话说。
他一路带着女孩走过吊桥,前往鸦村的方向。
女孩的脚程实在不快,后面拖着的长发又很碍事,总是几步一停。好像很缺乏出门走路的常识一样。
但是她同时却又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走着。
维赫勒没有催过她,但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等他们走到了鸦村的附近时,村子里的骚乱声已经愈来愈大。
但是维赫勒依旧脚步不停,他带着女孩直接走到了鸦村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清晰俯瞰着仍在不断屠杀同胞的鸦人骑士,还有那些零星反抗的痕迹。
鸦村不大,绘画世界里又都是不死人,这导致他们的血很难流干。
鸦人骑士的杀戮,让那个小村子的每一片地面都洒满了血。
到处都是扭曲的死尸,还有鸦人们凄厉的惨叫。
但维赫勒就好像把那些东西当做寻常景致一样,对他护送着的女孩说道:“那就是暴乱的鸦人们,大小姐。”
“但请别担心,芙莉德修女已经组织起了您忠诚的骑士们,对这些暴乱者展开肃清。看看吧,这肃清的力度是多么决绝。他们对自己的同胞也绝不手软呢。”
“不用多久,您就能重新回到艾雷德尔教堂之中。在此之前,请您先在鸦村的小教堂栖身吧,这里的鸦人骑士会贴身保护您。”
维赫勒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仿佛下面的屠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孩抬头看了看他,还是没说话。
但就在女孩要跟着维赫勒,一起走入这仍在杀戮、遍地流血的村落之中时。
“嘭!!!”
一阵爆响,还有磅礴的冲击力,骤然从村口小石桥边上的一栋房屋内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