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等……”维赫勒的头盔里,这时候才传出讶异的磕巴声。“那是谁?!”
蓝恩从摇摇欲坠的门框里低头走出来。
即便他刚才已经尽量用技巧来控制波及范围了,但这房子终归是已经挺老了。
而在远方的维赫勒和女孩眼中,他们只看见在破碎的废墟和细雪之中,一个漂亮得过分的战士,从先前的血腥屠杀之中走了出来。
就像是在污秽泥泞的土地上骤然看见一朵美丽纯洁的花一样,富有反差的震撼感。
但震撼的还在后头。
维赫勒的头盔观察孔里,不远处山丘下的鸦村里,那个男人在出门之后,莫名其妙就朝着这里看了一眼,紧接着……
他消失了。
而他刚才站着的那个小石桥,桥面上先是暴起了一团朦胧的青烟,随即整条桥就像是猛然承载了恐怖的压力一样,立刻爆碎开来!
看见总比听见快。
在下一个刹那,维赫勒深刻地领会了这个道理。
因为早在小石桥被反作用力踩得崩塌爆碎,声音传到这里之前,一只拳头已经撞在了他的胸甲上。
“嘭!”
拳头和胸甲的接触面上,一圈实质性的白色气浪扩散开来,掀得周遭的地面积雪都飞了,露出了下面的山体土石。
等到两只小手按着自己软布帽侧头躲避的女孩缓过神来时,她身边已经没有了哥特骑士,只剩下比维赫勒更加高大雄壮的猎魔人,正在随意地晃动着手腕。
【史矛革】紧密排布的甲片在蓝恩的手腕动作下发出清脆‘咔哒’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支撑起身体的骨骼和肌肉,都掺杂了灭尽龙和金狮子这两大肉搏战狂的特性的原因。
蓝恩现在在不面对需要特别专注对待的敌人时,往往都喜欢用朴实干脆的拳头来办事。
能撑过一拳,剩下的才有资格见识他的刀和剑。
站在女孩身边的蓝恩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却抬头向着山顶方向遥望。
他皱了皱眉之后径直转身,朝着刚才出来的那间房子的方向喊道:“他们果然没有放过你们的意思!米尔伍德骑士团的驻地方向正在冒烟!”
米尔伍德骑士们和法兰幽魂一齐从屋子里钻了出来,听到蓝恩的喊话这几个大汉生生挤破了那面摇摇欲坠的门框。
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愤怒地爆喝一声,就冲着来时的那条路狂奔回去。
法兰幽魂也紧随其后,他们法兰幽魂虽然都已经离散到不再需要名字了,可是现在这情况强迫着他们这些本来只等着神智慢慢消磨掉的不死人重新警戒起来。
那些在信仰上有了分歧的鸦人能屠戮同胞,还去袭击了米尔伍德骑士团,难道就能放过他们法兰幽魂吗?
他们这些不死人是想在这个平静的世界慢慢消磨掉神智,就跟常人的自然老死一样。
可没道理人家趁你还没死的时候杀过来了都没反应啊!
而在喊完之后,蓝恩又对着那房屋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出了门的绒布球立刻点点头,接着轻盈飞快地蹿到了鸦村旁边的山壁上。
麒麟电光一闪,在半路就接上了艾露猫,接着四条蹄子直接在垂直地面的山壁上奔跑起来,直冲山顶高度而去。
蓝恩这才转过回来。真要是让米尔伍德骑士和法兰幽魂用两条腿爬山回去救援,恐怕那些迅捷轻盈的鸦人早就把事儿办完了。
而派出绒布球和麒麟去帮忙之后,猎魔人这时候才弯下腰低下头。
那张脸放在了和女孩相同的高度上,歪了歪头打量她。
“看来,你就是那位‘大小姐’?”
女孩面对蓝恩也歪了歪头,仿佛是想把视线里的这张脸放正。
她的蛇瞳在眼眶里收缩不定,很平静。但不是大人那种遇事处变不惊的感觉,而是孩童一样,不将其他事放在心上的天真感、不谙世事。
她光着的脚丫踩着残雪往前迈步,手也抬了起来,像是想要更仔细地端详面前这张面孔。
但是蓝恩却往后扬了扬头,又拉开了距离。
“嘿,咱们先别摸成吗?”猎魔人咋舌着说道,“话说你叫什么名字?盖尔跟我说的时候只叫你大小姐,老鸦人村长也是。”
“名字?”女孩无悲无喜地眨眨眼,“不,我不需要名字,也没人给我名字。在艾雷德尔,我就是我。”
因为整个世界独一份,所以并不需要做区分吗?
蓝恩猜测着,而在他又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远方的积雪山头上,一团雪花猛然爆散!
维赫勒从那雪堆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