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种事,”维赫勒若无其事地抬了抬自己的断臂,“就服从你吧?”
“我同样不会,”蓝恩耸了耸肩,“只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现在幸存者已经很少见了,我正在努力减少损失。不用你承我的情。”
如果是普通世界,那么刚才维赫勒动作的意思应该是:你别想威胁折磨我。
但因为在如今的火焰世界,切断胳膊、将人腰斩都实在有点无关痛痒。所以维赫勒的意思其实是:你不会觉得给我在战败后喝了口原素瓶,我就会听你的吧?
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将空了的原素瓶‘叮铃铃’扔到维赫勒身上,蓝恩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这附近没有篝火可用,原素瓶无法补充,维赫勒难以动弹。这就够了。
撇下哥特骑士之后,蓝恩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身边。
“唔!”女孩身后那比人还长的白发在劲风中飘摇着,一双苍白的手掌捂着头上的软布帽,“你每次往返都要这么大动静吗?”
“正常来说,不用。”蓝恩落地之后往前两步,又凑到了女孩跟前说道,“但太安静的话就会有点吓人了,你懂吧?”
“不懂。”女孩眨了眨那一双蛇眼,平静又诚实地说道。
说是蛇眼,但因为都是竖瞳,并且瞳色近乎暗金,所以跟蓝恩的琥珀色猫眼倒是很像。
现在蓝恩已经能够肯定,这应该就是盖尔口中所说的‘大小姐’了。
所以他直接袒露了身份。
“我是受一个叫盖尔的老骑士的委托,进入绘画世界要帮忙的。”猎魔人保持着半蹲的姿态,“你应该认识他,对吧?”
“盖尔爷爷。”女孩点了点头,仍旧面无表情,“你就是他所说的,能让我看见‘火焰’的人?但你的味道,不太像灰烬。”
“火焰什么的可以之后想办法,”蓝恩摆了摆手,“先说你。你现在有藏身的地方吗?我得先把你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大小姐歪了歪头,似乎难以理解这个词的意思,“这个世界,都很安全。你并不用特意关照我。”
蓝恩无奈道:“你刚才可还在被人押送着呢。”
“押……送?”
女孩似乎又不明白了。
蓝恩皱了皱眉,这个女孩似乎是在之前的岁月里被保护得太好了。
只不过不知道这是出自于画中世界生物们的自发尊敬,还是说这个世界被‘画出来’的时候,以规定、指令之类的超自然力量形式所留下的规矩。
但不论如何,蓝恩看着对方那隐隐浮现出蛇鳞的眼眶,还是决定先把大小姐送到了鸦村的村长家里。
“我的天哪!”
当看见蓝恩带着女孩来到自己家那已经损坏的大门前时,老鸦人村长捂着胸口,像是心脏承受不了这个场面似的高声嘶叫着。
“大小姐?大小姐!他们怎么敢!那些僭越之徒怎么敢将您赶……赶出教堂的画室?!”
老鸦人村长仿佛看见了一个他此前的人生中从不敢想的画面。
虽然在蓝恩的角度看,敌人只把大小姐这种关键人物赶出来关押,而不是动手,已经是非常友好,乃至有点不理智的举动了。
但料想绘画世界自有规矩,可能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老鸦人村长以十分恭敬的态度,恭请大小姐进入家门。
女孩倒是毫无倨傲之类的感觉,只是安静地走了进去,接着就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砖上写写画画。
好像整个绘画世界的任何地方,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一样。
老鸦人村长虽然态度恭敬,但却并不安排什么,只是对于大小姐的行动毫不阻拦罢了,就算是看着大小姐披散衣袍跪在地板上,也没有劝阻的意思。
大小姐走到墙角,自己跪在地上写写画画。蓝恩则跟老鸦人村长到了门口。
“看来那些卑劣恶徒是铁了心了。”老鸦人的声音嘶哑难听,更不用提中间还夹杂着怒火和恶意,“他们竟然敢将绘制世界的大小姐赶出画室!”
那双漆黑滚圆的鸟眼抬起头来,郑重地看着蓝恩。
“既然你是盖尔阁下找来的帮手,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请你清除那些阻碍绘画进行更新的恶徒吧!无论如何,我们可不能跟外面的人一样,死守着一个没救的世界,跟着它一起腐烂下去。”
说着,老鸦人那细瘦的鸟脖子旋转着,看了一眼屋子里墙角的大小姐。
“必须让大小姐,能够看到火焰!你想要什么,我想尽办法都会给你!”
“本来就是被拉过来帮忙的,这倒无所谓。”蓝恩摆摆手,“只是你们总该告诉我,该怎么去找到那人吧?我听说就是一个女人。”
“芙莉德!”老鸦人不等蓝恩细说从维赫勒口中得知的情报,就断然道,“那个叫芙莉德的修女!乱子都是从她出现在神父身边的时候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