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内城的王子派也确实又组织了一次向高墙教堂的突袭,聚集过来的传火派洛斯里克骑士们正好跟对面打下来的人对上了。
混乱的战场也方便了神威从围攻之中脱身。
等到蓝恩和洛伦佐他们一起赶来时,看见的就是破了个大洞的高墙教堂。
但好在里面的人没什么事,几个火红色披风的洛斯里克骑士还正架着一个蓝色披风的洛斯里克骑士,等走到了路边之后,他们压着对方跪下,并且低头。
没有言语,没有威逼、谩骂,也没有求饶、诅咒。
他们几个骑士,不管是架着人的还是被架着的,全都一言不发、安安静静。
‘咔嚓’一声,蓝披风的骑士被砍了脑袋,血液从他的脖子断口里淅沥沥地往外涌,银白色的钢铁盔甲被涂了一片红,蓝色的披风也被染湿,贴在盔甲上。
红披风的骑士们将那具尚且还在抽动的尸体靠着路边的枯黄花坛摆放,被砍下来的脑袋放在尸体怀里。
全程都安静、熟练,甚至称得上死寂。
但是面对这种安静,就连最狂躁的精神病人也会觉得——这世道真是疯了!
可再看看天上挂着的那个始终不变的,被黑色空洞挡住,只剩一轮火圈的太阳,人们就能知道……一个穷途末路的世界,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呢?
洛伦佐对此就十分适应,他甚至觉得现在这安静的场景让他感觉心安。
他毫不介怀地踩过无头尸体留下的血泊,跟艾玛主祭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径直越过他们,向着高墙教堂里面走去,去确认战损和现状。
原本绒布球和艾玛主祭他们还围在一起,讨论着那位王之黑手的强大和难缠。
但是等洛伦佐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之后,原本背对着蓝恩的女骑士立刻转身。
薄暮之国的女骑士并不戴头盔,她们信仰无名月,与黑暗、邪恶作战,盔甲之中多用能够破邪的银,头上只戴一圈银质头环,头环固定着轻盈的头纱。
转身的时候,西里斯脸颊旁那一层薄纱如同清风浪花一样飘荡起来。
面无表情、清冷如月光的女骑士在转身之后,那双眼睛里像是亮起了光。
她上前两步,以一个非常熟练和标准的姿态单膝跪地,并且将原本单手握持、战备姿态的细剑,捧在了双手上。
“吾主,请……”
但还没等西里斯按照礼仪说完话,正好走到她面前的蓝恩就已经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还是不习惯这种事。”在力量的差距之下,蓝恩就跟摆弄玩具似的,一边将西里斯摆弄着站好,一边友善地笑着说,“你最近怎么样?之前在伊鲁席尔听说你到了洛斯里克,我还有点担心呢。”
“我……”西里斯被硬拉起来,还有点手足无措,“我已经是无牵无挂的人。只因为奉您为主,宣誓效忠,才算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但是您的指令并不多,我不想……我不想就那么傻傻呆着。总该做点什么。”
“来洛斯里克,为了维护传火正道而尽一份力,总归不会错。所以也就来了。”
“咱们之间联系确实有点困难,”蓝恩挠了挠头,“不过之后就会好了,你不用担心。”
“之后……?”西里斯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蓝恩的眼神带上了点深思。
虽然伊鲁席尔那边还没有将撤离计划同步给洛斯里克,因为这里毕竟还是两个王子的地盘。
但是之前被蓝恩叫去帮忙守卫高丘堡的灵魂体中,也是有西里斯一个的。
蓝恩看见西里斯现在虽然有点狼狈、不精神,但好歹还没有活尸化,这就让他放心不少。
在这个行将就木的世界里,这甚至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状态了。
之前他帮西里斯完成了她和她爷爷的约定,在她的爷爷,圣骑士佛多林克发狂后,亲手处决他,剥夺他的武器和装备,让他失去伤害他人的能力。
事情办得很顺利,没什么波澜,只是蓝恩当时低估了心态对于不死人的影响。
完成心愿、无牵无挂的那一刻,西里斯眼看着也要变成活尸了。
后续还是订下了这份效忠关系,才勉强让对方又有了牵挂。
带着西里斯又回到了那个小圈子里,蓝恩听了听绒布球他们在这边发生的情况。
“所以说,”讲到最后,绒布球仍旧不免感慨,“那个叫做神威的王之黑手,还真是厉害呢喵!我们完全留不下他。”
“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蓝恩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可是王之黑手,洛斯里克战斗序列里的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