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塔斯·米斯奇,贝伦格罗姆。
这是里塔斯被罗兰特收养之前的名字。
虽说,里塔斯并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这番过去,也没有隐瞒的理由。不过,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无疑也是少数中的少数。
所以,一时间他很不解里格尔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名字。并且联系里格尔的其他话语,就仿佛他耻于使用原名一般。
“您...真的是先祖里格尔?”
雷比亚斯满是不敢置信的声音,中断了里格尔对里塔斯的凝视。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显然更想与里塔斯交谈的里格尔,倒是没有无视自己的后人,将目光转移过去之后微笑着说道,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你不是在问当年亲眼看到过这条密道设计图纸的我,为什么知道这条密道的入口。而是,我为什么还‘活’着。”
里格尔用打趣般的轻松口吻,
“其实,我一直以来就没有‘死’过。即便是在户籍的记录上,大概也只是‘失踪’不是‘死亡’。不过,关键点不在这里。你更该好奇的,难道不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继承了‘普里士’之名的九世...”
虽然里格尔的面庞上保持着微笑,但是雷比亚斯的面色却很是难看。
明明对方是柴斯菲尔德家族的先祖。
明明对方是目前他面临的状况中,远比里塔斯更值得信任的人。
明明从外表看上去,对方无比普通,如果是在喧闹的街道上,可以完全的融入人群不被注意。
但就是面对这样的里格尔,雷比亚斯只是在感受着一种面对着未知之物的强烈恐惧。
“难道...这场家族内部的叛乱,就是你在!”
强烈的凉意涌上雷比亚斯的背脊。
如果,柴斯菲尔德家族的那些元老们,一直便知道里格尔的存在...
如果,让他继承柴斯菲尔德家族成为家主,不过是一种最浅层的表面工作。家族有着深层的掌控者,且一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从出生起他就在一场巨大的骗局之中...
处于复杂的环境,位于低谷,又遇到了绝对不该出现在面前的人物。
一时间,雷比亚斯勉强还在转动的脑中,几乎便被可怕无比的阴谋论所彻底填满。
“对于家族的权势并无兴趣,也没有能力成为‘王’而选择了离开的我,为什么事到如今又要通过叛乱之类的举动,来做夺权之类的事情?”
里格尔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说,雷比亚斯确实不知道有关于他的事情。不过,这位柴斯菲尔德的新任家主,居然都想不明白以他的身份,他只需要现身在家族之中,就可以轻易的取走他能在家族中获取到的一切?
“九世...吗?”
里格尔的面上没有了任何的笑意,只剩下了无尽的唏嘘,
“真的是一种诅咒...无论是家族、组织、团体、城市还是国度...只要我离开之后,就会立刻变得一团糟。”
里格尔感慨着,抬起了之前一直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手,
“我来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吧,九世。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杀死你!”
“砰!”「小心!」
在里格尔做出将大拇指竖起,只有食指指向雷比亚斯的,魔法世界还未诞生的武器的手势时,只觉得不祥之感大盛的浴女神反射性的大喊道。
而与里塔斯的反应同样迅捷的一道防护障壁,则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呈现在了雷比亚斯的面前。
虽然只是嘴上的拟声词,但是里格尔的手指上冒起了硝烟。并且,超越了音速的弹丸撞碎了里塔斯的一层防护障壁后,在另一层防护障壁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里塔斯教授...”
看着为雷比亚斯挡下了致命一击的里塔斯,里格尔慢条斯理的质问道。
...
...
即使是雷比亚斯自己,也愿意承认自己一直生活在柴斯菲尔德家族,为他精心铸造的温室之中。
所以,他本以为不久前,死去的侍卫身体中迸射出血箭的时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现今,嗅着似乎什么东西在燃烧着一般的味道,因眉间的发毛感而控制不住身体,瘫坐在地上。雷比亚斯才明白,什么才是真的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说先前的血箭由于太过突然,并且之后的事情更加有冲击力,让他现今都没有回过神来,且来得及去“回味”。
那此刻...生命险些彻底流逝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鲜明了。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里塔斯教授。”
里格尔的声音,听起来是那般的遥远,简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句提问,我想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里塔斯的声音也同样的空旷,但比起里格尔的声音又没有那么的遥远。
虽然里格尔看起来不打算继续发难,但里塔斯还是快速的为自己和雷比亚斯的周身,展开起了防护障壁。面对里格尔这看似有迹可循,但实则喜怒无常的怪异存在,里塔斯必须集中十二分的精神。
“里塔斯教授,难道有什么需要保护他的理由吗?可不要说是因为还在与他合作之类的事情。这样的话语,只要你说出口,无论是谁都知道只不过是个借口。即便意外的难以反驳,但是借口终究也只是借口。”
里格尔说着,将冒烟的食指放到面前轻轻的吹了口气,然后又将那只手插进了外衣的口袋之中。
“那难道你又有什么,一定要杀死他的理由?”
“那自然是有的。”
里格尔耸了耸肩膀,
“我...是很厌恶‘停滞’、‘堵塞’、‘僵持’这一类事物的、无论是一个好结果还是坏结果,最重要的是首先有一个‘结果’,不是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其实,也稍微与教授你有关。由于我们某种程度上在做相似的事情,所以我很清楚...你在这座王都布置的力量已经足够多了,并且你的对手,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她只是运气足够好才能恰逢其会的站到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