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在仿佛用鲜血构筑而成的地面“滑道”上滑过,真正展现出了一副“修罗”面孔的塞蕾丝汀,架起手中之剑横在了游荡者的身前。
“修罗”这个词汇,还是塞蕾丝汀从她的老师格力乔利那边听说的。
在收下塞蕾丝汀成为自己的第三任关门弟子时,格力乔利的性格和脾气基本就已经是名祥和的老人。所以,面对年幼时塞蕾丝汀的纠缠,他也会绞尽脑汁来将故乡的一些传说,改编成故事讲给塞蕾丝汀来听。
传闻中的修罗,嗜血、凶恶,将自己的全部人性献祭为了纯粹的力量,化为了只求杀戮的厉鬼般的存在。
但同时,他...战无不胜。
在突然发难的塞蕾丝汀面前,游荡者像是难以避免的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而这就是塞蕾丝汀一直在等待的,唯一的时机。
...
...
如果问塞蕾丝汀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造成了她巨大的内心空隙。
她的回答,大概是“背叛”。
成为了真正的“王女”艾德琳娜后,塞蕾丝汀没有感受到过任何一刻,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达成的梦幻般的感觉。
她只感受到了无所适从,茫然,以及一股没有由来的愤怒。
她也不知道究竟该将这些憎恨与愤怒倾泻向哪里,只是觉得既然这一切的痛苦都来自于自己这“王女”的身份。那她就要将筑成这一切的源头彻底毁掉。
所以,她要对自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让她感受到无比窒息的维恩特里亚王室,发起一场“复仇”。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她需要力量,无比强大的力量。
那么,投身于主动对她伸出“援手”的游荡者,就是最佳的选项。
自从成为了游荡者的从属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的顺利。对于杀死他人也只感到了麻木的塞蕾丝汀,完全不认为自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只认为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期望所发展。
直到有一天,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塞蕾丝汀的面前。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总算抓到她了。真没想到,我们之前那般努力都没能搜寻到的重要‘祭品’,实际上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暗裔的罪人之首塞勒涅,提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金发女性回到了早已沦为游荡者等人的据点的王宫之中。
而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尘封记忆上的迷雾仿佛瞬间被驱散的塞蕾丝汀睁大了眼睛,嘴唇蠕动。
安...
她没有发出声音,也不敢发出声音。
安为什么会在王都之中,还被塞勒涅所擒获?
塞蕾丝汀真的是完全想不通。
她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安被俘获的事情与她无关。这座王都里承载着太多与安相关的事物,她真正的父亲、兄弟姐妹以及过往种种,都聚集在这扭曲的城市之中。
安不会是因为担心她不断堕落的光景,才刻意的...
是安先背叛她,抛弃她的...所以,她没有义务再为安做任何的事情。
可是最终,塞蕾丝汀也未能说服自己。
...
从那一天起,塞蕾丝汀留在游荡者身边的目的,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至少,她要先和安面对面的对质一番,然后再决定究竟要怎么去清算两人之间的那些过往。
心中如此的欺骗着自己,但塞蕾丝汀的所有行动都围绕着怎么救援安而展开。
只是,这件事做起来谈何容易?
先前像是提线木偶般的塞蕾丝汀,突然有了“心”之后,她才察觉到被操控的她,在游荡者的阵营里没有任何的价值。
安似乎在游荡者的计划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塞蕾丝汀甚至不被允许接近关押安的地方。而就算她能接近,常年在那里的“罪人之首”以及瓦尔梅德,都不会允许她轻易的将人救走。
正是因为过去的时间,塞蕾丝汀无比卖力的将身心都投入到了游荡者的“事业”之中。她才明白,现今盘踞在王都之中的是一个多么恐怖的组织。
她想不到任何的办法,也找不到任何人进行商议。
如果游荡者有那么一刻,没有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只代表游荡者对她没有兴趣,而非对方没有能力这么做。
塞蕾丝汀也试过用一些比较迂回的方式,去查探安那边的情况。比如,送一个即使被关进隐蔽无比的地牢,也能自力逃脱出来,然后还会主动跑回自己面前找自己算账的“近卫”什么的。
但她的所有尝试,都没有很好的结果。
塞蕾丝汀并不擅长进行谋划,也没有求助的渠道。
而且,还未等她想到更多的办法,事态却进一步恶化了。
随着以往大多时间盘踞在暗中作为看守的塞勒涅的忽然消失,安从塞蕾丝汀好不容易打探到关押处转移,开始由游荡者亲自接手。
她完全失去了有关于安的全部线索,只知道安在游荡者的手里。
到底该怎么办...
经过了漫长时间的苦思之后,塞蕾丝汀决定彻底化身为“修罗”。
她会接受游荡者的一切提案,拥抱那说不定会让她瞬间死去的“魔血印记”,也愿意容忍瓦尔梅德那种“植入式”的监视与控制。
并且,更加卖力,更加不计任何代价的执行种种任务。
只为获取更多的信任,只为了这一场王都仪式的最终时刻,游荡者绝对会将安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
她有资格出现在那里!
...
陡然间,塞蕾丝汀密集的剑势,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彻底笼罩住了游荡者。
这不仅仅是游荡者将安释放出来的瞬间,也是仪式即将完成,志得意满的游荡者最为疏忽大意的瞬间。
无情的剑刃不断的贯穿着游荡者的身躯。
血肉模糊的光景,就像是一冲即散的红色颜料,被倾泻而下的水流横向的冲刷殆尽。
除了一开始发出短促的悲鸣之外,游荡者甚至连悲鸣都未能彻底发出。
那一刹那里,游荡者大概产生了西境时的弗洛伊德、蟑螂屋中的柯特莉涅以及不久前的艾琳同样的感觉。
无可反抗。
塞蕾丝汀的剑中,蕴含了独属于她的“极致”。
哪怕是力量、速度以及技巧等等所有的事物都有所不及,但在一场以命相搏的对决之中,能最终获胜的也必定是抵达了“极致”境界的真正的剑圣。
即使游荡者身上具有再多的神秘,她也无法抵挡一名剑圣的近距离偷袭。
身体几近被剑击刺到爆散的游荡者,直直的倒在了地面之上。
...
...
随着“游荡者”的消亡,塞蕾丝汀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般的,松开了手上的剑。
当...
细剑落地,发出轻盈的撞击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