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对于里塔斯的指出,游荡者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容,然后露出了凶戾的目光。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摆出一副假惺惺面孔的游荡者,像这般表露本性,代表着她是真的再没有了任何顾忌。
“没想到就连里塔斯教授也会有错的时候!还是错得那么惹人发笑!”
游荡者舒展手臂,加剧了对于黑卡蒂“源质”的吸收。在内在的抽离之下,外在的身体都微微漂浮起来了的黑卡蒂,再也无法发出丝毫的声音,双眼也只剩下了眼白的部分。
“虽然我的身体里确实聚集着原初魔女的灵魂碎片,但我的意志从始至终都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操控我、驱使我,我即是诞生于虚空的...‘游荡者’!”
妖异的紫色立方体,这一刻完全融入到了仪式魔阵之中。
汹涌的稠状能量呈现螺旋状,如阶梯一般盘旋在魔阵中心直冲天际。
里塔斯的目光凝起,死死的盯视向不断上升的螺旋的顶端。
那一刻,他切实的看到了。
像是要突破了天际的庞大能量,打穿了星空的一角,将虚假天空彼端真正的星空展现了出来。
即使其景象远没有这片大陆的星空要来得璀璨、瑰丽,但时而跳跃着的星光,却不具备任何人造之物的违和之感。
一闪即逝的奇景之后,恢弘的紫色光柱从天而落,伴随着令空间为之颤动的轰鸣,将天空与大地连接了起来。
想必这一刻,无论是从大陆的任何角落,都能看到这一道破天的光柱。
“...”
这样的动静,难怪不确认“秩序守护者”的缺席,约翰等人就不敢推行“尘世之钉”的计划...
从异象中收回目光,面对着面前真正的敌人,里塔斯的神情反倒是愈加平静。
“哦?你并不是原初魔女,那原初魔女这一群体的整体风评,倒是能好转一些。”
既然王都原初魔女的意识不在游荡者这里,那又跑去了哪里?
这样的疑惑,在里塔斯的思绪中一闪而过。
“不过,游荡者,虽然你似乎想表达自己的独立自主。但是,你的身份、你的力量、你的势力、你的计划等等一切的一切,不都是来自于他人的‘馈赠’?你的全身上下,除了这名字之外,有任何一件其他事物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吗?”
里塔斯接续的话音,令游荡者的面色一沉。
“正是因为我从诞生起便一无所有,所以现今我将获得的全部,都是靠我自己——”
“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直到现在你也终究只是在按照奥米纳斯的‘剧本’的推进一切!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疑惑过,瓦尔梅德的身上为什么真的有王室血脉,并且他为什么会将你视为母亲?因为这是事实!他便是真正的梅芙狄亚王妃逝世时的遗腹子。而将那未诞生的生命,将注定会来找到你这具躯壳的生命,改造成可以吞噬原初魔女的灵魂碎片存在,制造成能完美契合这场仪式的拼图...你真当这一切就只是纯粹的偶然与巧合?”
里塔斯稍微停顿,那句远比想象中好用的话语,自然而然的浮现而来,
“这个世间不存在偶然,只有伪装成巧合的必然!无论你再怎么自以为是,从你诞生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永远都是‘通彻者’的操线人偶!”
“!”
像是被纯粹的言语所直穿内心的游荡者,面孔上流露出了难以遮掩的狰狞,始终没有完全愈合的右眼伤口也再次绽裂,流淌起了鲜血。
但游荡者没有发作,只是又一次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呵呵...啊...真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和你徒劳的耗费口舌。无论你怎么说,我也即将获得世间中最为强大的力量,成为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存在。我会让你...跪伏在这里,亲眼的见证这样的一幕!”
“留我见证?难道不是你做不到让我离场?”
里塔斯不放过任何一丝能讥讽游荡者的机会。
直到不久前还是另一名原初魔女的宿体的里塔斯,对于原初魔女特有能力的抗性,远远不是黑卡蒂可以相比较的。
所以,游荡者大概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通过里塔斯的心灵缝隙来抽取力量。但是,她做不到。
并且,里塔斯一直以来的种种,着实给游荡者带来了太深的心理阴影,让她十分清楚主动攻击里塔斯的人,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即使里塔斯显得再怎么虚弱,游荡者也绝对不会冒然发难。
直到...她真正获取那独步世间的力量。
“太晚了,‘亲爱的米斯奇’,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
“阻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阻止你?”
里塔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且淡漠。
而游荡者也确实有那么一瞬的错愕。
但最终她也只是将这些,当成了里塔斯丑陋的嘴硬,冷笑一声后踏入到了光柱之中。
...
...
足以令整座大陆见证的奇景,只维持了短暂的一刻。
甚至,就连一直占据着天空的赤红也在同一时刻散去,久违的蓝天回归到了神圣利贝拉王国王都的上空。
“结束了...吗?”
拖着一众伤员,去女神商会的据点与王都的幸存者汇合的金妮,仰头望着仿佛已然雨过天晴的天空,略略出神。
“看来,吾之宿敌不需要你们也解决了问题啊。不如说,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太没用了,居然在决战之前倒下什么的。”
“你说什么?”
由于这一场浩劫之中出现的伤员着实太多,所以即使是商会的代表之一,也只能和其他人挤在一个病房里的布雷克·埃尔森一脸恼火的冲着金妮吼道。
结果刚一出声,全身缠满了绷带的布雷克就因为牵动到了大量的伤口,变得龇牙咧嘴。
“吼什么啦,亏你还是男孩子诶,只不过是身上被削了几片、十几片...呃,几十片肉就动不了了。你的姐姐,身体被穿了个洞可都还活蹦乱跳的,现在估计已经把王城弄塌了。”
“姐姐?柯特在王城那...啊——!”
激动之余想要起身,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而从病床上滚了下去的布雷克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
“阿哈哈哈...还真是无颜去面对教授的信任呢。”
在病房另一角的病床上,同样全身绷带像是木乃伊一样的躺着的希佩儿,无奈的干笑着说道,
“不过还请容许我们辩解一番。原本,我们这边的战斗还是颇占上风的...就是突然间,莫名其妙的被抽走了身体里的力量。啊~对对,就像是这样...嗯?唔——!”
原本还有闲情逸致发出娇声的希佩儿,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痛苦的神情。而同一时刻,在地上翻滚的布雷克也发出了闷哼。
“诶?这是?”
看着痛苦无比,并且仿佛有烟雾状的事物正在被抽走的希佩儿和布雷克,金妮面露疑惑之余,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又来”?
虽然她没有实际的看到,但先前那个什么憎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就是...
“库!这...怎、怎么会...”
但还未等金妮想通,感受到了源自全身的剧烈痛楚的她,便无从抵抗的跪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