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清澈幽深的黑眸看着在镜子面前隐隐失控的自己,
他抹了一把脸,走出了卫生间。
谭姨应该是刚走,床上的桌子已经摆好了。听见卫生间裏的动静南辞抬眸,
眼神倏地就亮了。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但是孟津感受得到南辞对他的依赖,
他的脚步有细微的停顿。
他偏头去看南辞,
南辞拿着筷子去夹肉,
脸上安静,慢吞吞地咀嚼,
带着珍惜的把肉咽下去。
黑发乖顺的贴在他的耳背,
两个的饭盒都是荤素搭配,
孟津的那份还没有动。
南辞鼓着腮帮子,抬眼看了一会儿孟津,
又垂下眼。
“今天的荤菜有点腻,
你能帮我吃了吗?”对于其他来说这是一个很无礼的请求,
别人又不是垃圾箱,怎么非要吃你不吃的。
但是南辞不是寻常人,
他闻言眼底闪着光。偷偷的抬起眼迎上孟津带着笑的眼神,他拨动自己饭碗裏的米饭。
认真严肃的说:“挑食是不好的习惯。”南辞别过脸去,
耳尖泛着红,轻轻道:“你可以把你的肉给我吃。”
孟津无语凝噎,
心裏又好笑。南辞矜持期待的把目光落在孟津的饭盒上。
把肉挑在南辞的碗裏,
孟津这才开始干饭。南辞看着自己碗裏超出以前的肉,眼裏亮晶晶的。
他心裏有些雀跃地把肉夹在自己的筷子上,
肉丸泛着香味,南辞的鼻子轻轻地嗅了嗅,慢吞吞地吃。
孟津这是第二次走进仁爱医院的花园,
因为是中午的原因在花园并没有太多的人。
这裏是供病人放松心情的地方,在草丛和花丛之中还有不少的坐椅和体育设施。
南辞所在的病房在三楼,开了一扇窗户,如果用相机或者手机就能拍到窗户边上的情况。
两两散散的病人坐在长椅上享受阳光,孟津拿着自己的手机,找了一个角度,这是一个最佳的拍摄点。
“叔叔,你也是来拍照的吗?”几个小孩子好奇地盯着孟津,其中一个小女孩大胆地问道。
孟津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收好,他装作无意的笑了笑:“是啊,你们吃完饭了?”
小孩子们警惕的心放松了一点,其中一个小男孩皱皱鼻子道:“我们当然吃完了,不然怎么会在花园裏玩。”
“叔叔,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我刚来的,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孟津好脾气的说。
小孩子的警惕心又淡了点,孟津心裏还是有些急迫,他尽量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
“你们说我也是来拍照的,还有人也来拍照了吗?真想和他也交一个朋友。”
“是袁叔叔,他拍照可好看了。”小男孩带着炫耀的口吻对自己的新朋友介绍道。
“这是袁叔叔给我们昨天拍的照片,给你看看。”小女孩从衣兜裏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孟津。
照片上在花园深处站着的小孩子很可爱,画面勾勒得很唯美,但是在巨大的树影下整个背景都被笼罩在阴暗处,树枝蜿蜒。
在高墻上的一扇扇窗户打开,只有属于三楼的窗户关得死死的,天色重重的压下来。
这是一幅有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照片,但是只要但看小朋友们还是一副很好看的照片。
孟津的眼神暗沈,袁这个姓,和南辞的养父是一个姓。
网上的视频已经被新浪冲得差不多了,南辞最后的绝境就是由一段视频毁了。
孟津没有找到这样的视频,他的手上只有一段爆出丑闻后南辞开发布会的视频。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手上的钻表低调奢侈。
电脑裏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但是能听见重重的喘气声。一只带着老茧,手指甲泛黄的手掌向床上摸去。
那张脸转过来,嘴唇轻抿,衬衫带着凌乱。
在手掌伸向精致的锁骨时,南辞也只是轻轻地垂下眼,那是默认的态度。视频至此戛然而止。
孟津深吸一口气,他神色沈默。南辞所在的房间阴暗狭窄应该是一个杂货室。
而那只手应该就是南辞养父的手,这个视频只有前半段就把南辞打向了地狱。
他曾答应过关川,不再打架,做一个好学生,他也的确做到了。
孟津拿着手机低沈的声音传出来:“东区的七号公寓。”
“那边的人慢慢收网,不要打草惊蛇。”孟津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他的眼睛隐藏在黑发下,桃花眼泛着冷意。
看着手机相册裏南辞和自己的合照,这还是当时他们一起去理发店托尼老师给他们拍的照片。
南辞站在孟津的旁边,他戴着孟津喜欢的棒球帽,抿着唇,身体下意识靠近孟津。
可能他并没有刻意地去抓镜头,但是身体的本能会让他在镜头面前拍得更好看。
孟津的眸色渐深,他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一下,他想到南辞那双乌黑的眼睛。
明明心裏就那么想要出去,却被困在医院裏。
南辞站在窗边从窗外把盆栽抱起来,再次把窗户关得死死的。
李莲被齐云养着,整天就顾着打牌。袁志回到家裏的时候,客厅裏满是搓麻将的声音,还夹杂着臟话,声音大到整个公寓都可以听见。
“你回来了,家裏没饭,你自己出去吃!”李莲眼皮也没抬继续搓麻将。
袁志走进厨房,厨房裏弥漫着外卖吃完的味道,冰箱裏什么也没有了。袁志提着垃圾心烦地走出门。
其实袁志在以前并不是一个同性恋,他跟着李莲的生活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就在福利院裏收养了南辞。
只怪南辞越长越好看,他随便一个侧脸都是一个完美的角度,随着南辞渐渐长开,相貌也更盛。
李莲人懒又爱打牌,所有的家务都是南辞在做,包括洗衣服这件事。
袁志一天忙下来家裏给他留了灯,厨房裏的饭也是热腾腾的,对上南辞那双乌黑带着孺慕。
他的身姿修长,丑丑的天蓝色校服穿在他身上穿出了模特的感觉。
那时候袁志的心理就发生了变化。
在喝醉的一个晚上,南辞来扶他,他不小心摸上了南辞的腰,很细,细得袁志心猿意马。
他想要去抱南辞,却被南辞躲开了。
讨好型人格和抑郁癥这么好控制的病,他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再加上他的身份,袁志对此也是心中筹谋已久,可惜他没有想到南辞的性格那么刚烈。
漆黑的夜晚阴森森的,今夜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区的路灯熄灭了,袁志嘆口气,提着外卖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
他以前是一个摄影师,虽然因为经济的原因不能发展自己的爱好,但是袁志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摄影。
“唰唰唰唰——”
从草丛裏跑出来几个壮汉抓住了袁志的手脚,就要把他往草丛裏带。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袁志惊慌的声音响起,急促得叫破了音。
几个壮汉只负责把袁志拖进草丛,剩下的壮汉就用手去解袁志的暗黄色的皮夹克。
“救命!救命!”
“你们要干什么?!”袁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脸上涨成猪肝色,身体的反抗更加激烈。这时他才发现整个小区的人今晚出奇的少,楼层裏的光亮零零散散的亮了几颗灯,他的心裏更加恐惧。
在其中一个人走过来鄙夷的看了袁志一眼。
粗声粗气的说:“老实点,没想那点事。你再动就不一定了!谁稀罕你这样的!”
这样的话戳破了袁志的小心思,他反而显得更加羞愤。
壮汉直接用刀子把衣服切断,拿着相机咔咔咔地把照片拍了下来。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袁志心裏的恐惧不断加深,如果打他一顿还好,但是就这样拍下他的照片,他一定会很难堪的,而且还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他的心裏疯狂的飞转,他没有得罪过人,如果有得罪的人的话,那么一定是……
“少给老子叽叽歪歪的!你当你还是个人物!我呸!”
“记住了,你再去仁爱医院拍照,你这照片就会发到你的单位上去!”
直到壮汉们离开后,袁志还没有回过神来。外卖撒了一地,食物在地上渐渐变凉。袁志过了半晌才捡起自己的衣服,他的眼神狠毒得像是隐藏在黑暗裏的蛇,吐出猩红的舌头。
他颠颠撞撞的往家裏走。
“嘭——”
“要死啊,真是的!”公寓裏巨大的声响给李莲吓一跳,至于袁志不符合平常一样的跑进卧室,还不如她桌子上的麻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