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焖好了，程北江去厨房盛出来。三个人坐在餐桌边，开始吃午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谢慧敏吃了几块排骨，满意地点头，“嗯，好吃。”谢慧珍也吃了一块，点点头，表示好吃。程北江看着她们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谢慧敏看他，“你怎么不吃？”程北江说，“看你们吃，我就饱了。”谢慧敏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吃完饭，谢慧敏又困了，去卧室午睡。程北江收拾碗筷，谢慧珍帮忙。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干。
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谢慧珍擦碗的时候很认真，每一个碗都要擦两遍，里里外外都擦干，才放进碗架。程北江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妈也是这样洗碗的，他爸爸在旁边递碗。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洗完了，两个人走出厨房。谢慧珍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比了个睡觉的手势。程北江点点头，“你也去睡会儿。”她摇摇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沙发。程北江笑了，“你要陪我？”她点点头。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程北江靠在沙发上，谢慧珍靠在他肩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程北江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几乎听不见。他随便换着台，最后停在一个纪录片频道，画面里是一片大海，蓝色的，无边无际。
谢慧珍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视。她忽然伸手，在他手心里写字。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程北江感觉着她的手，痒痒的。“你写什么？”他问。她写了一遍，又写了一遍。程北江猜出来了，“你在写我的名字？”她点点头，笑了。
程北江把她拉过来，让她躺在自己腿上。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开，露出额头，低头亲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谢慧珍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手搭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程北江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嘴唇是天然的粉色。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谢慧敏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一棵小白杨。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哑巴，跟她说话，她不回答，只是笑。后来谢慧敏告诉他，她不会说话，从小就不会。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老天不公平。但后来他发现，她虽然不会说话，但她什么都知道。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比说话还好听。
他想着想着，也困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暖的，红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慧敏的声音把他叫醒，“你们俩，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他睁开眼，谢慧敏站在沙发前，穿着淡粉色孕妇裙，肚子圆滚滚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谢慧珍也醒了，从他腿上起来，揉了揉眼睛。
谢慧敏看着妹妹，“你倒是会找地方。”谢慧珍笑了，靠在姐姐身上。谢慧敏摸了摸她的头，“行了，起来吧，躺得腰疼。”三个人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走。阳光已经开始西斜了，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橘红色的。
谢慧敏忽然说，“晚上吃什么？”程北江想了想，“你想吃什么？”谢慧敏想了想，“随便。”程北江笑了，“又是随便。”谢慧珍在旁边，拉了拉程北江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她比了个包饺子的手势。程北江笑了，“你想包饺子？”她点点头。
谢慧敏也笑了，“行，包饺子。好久没吃了。”
三个人去超市买菜。程北江推着购物车，谢慧敏走在旁边，谢慧珍跟在后面。超市里人不多，放着轻音乐。谢慧敏拿了一袋面粉，放进车里。谢慧珍挑了一把韭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满意地放进车里。程北江拿了一斤猪肉馅。三个人又买了鸡蛋、虾仁、香菇，还有一些零食。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他们三个，笑了，“一家人？”谢慧敏点点头，“嗯。”收银员看了看她的肚子，“几个月了？”谢慧敏摸了摸肚子，“五个多月。”收银员笑了，“恭喜恭喜。”谢慧敏也笑了，“谢谢。”
回到家，三个人开始包饺子。程北江和面，谢慧敏调馅，谢慧珍擀皮。厨房里忙忙碌碌的，面粉飘起来，落在台面上，落在地上，落在三个人身上。谢慧敏调好了馅，闻了闻，“嗯，香。”程北江和好了面，揉成条，切成剂子。谢慧珍擀皮的动作很快，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从她手下飞出来，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程北江看着她擀皮，看呆了。谢慧珍抬起头，看见他在看自己，笑了。她拿起一张皮，塞进他手里，示意他包。程北江笑了，“行，我包。”
三个人包饺子，各有各的风格。程北江包的是传统的月牙形，褶子捏得整整齐齐。谢慧敏包的是元宝形，肚子鼓鼓的，像她自己的肚子。谢慧珍包的最好看，像一朵小花，花瓣层层叠叠的。
程北江拿起一个她包的饺子，看了又看，“你这手艺，可以去开店了。”谢慧珍笑了，摇摇头，表示不行。
包着包着，程北江脸上沾了面粉。谢慧珍看见了，指了指他的脸，笑了。程北江擦了擦，没擦掉。谢慧珍伸手，帮他擦掉。她的手指凉凉的，在他脸上轻轻划过。程北江看着她，她低着头，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谢慧敏在旁边看着，笑了，“你们俩，当我面秀恩爱。”程北江笑了，“你也可以。”他伸手，在谢慧敏脸上抹了一道面粉。谢慧敏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道。两个人闹起来，面粉飞得到处都是。谢慧珍在旁边看着，笑着，躲着，最后还是被程北江抹了一脸。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的。三个人围在餐桌边，蘸着醋，吃着饺子。谢慧敏吃了十几个，谢慧珍吃了七八个，程北江吃了二十多个。吃完了，谢慧敏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这孩子，也吃撑了。”谢慧珍站起来，收了碗筷去洗。程北江想帮忙，她摇摇头，让他陪着姐姐。
程北江走到谢慧敏旁边坐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小家伙动了一下，踢了一脚。“他又踢了。”谢慧敏笑了，“嗯，吃饱了就动，随你。”程北江也笑了。
谢慧珍洗完了碗，走出来，在程北江另一边坐下。三个人又挤在一起。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星星点点的。程北江一手揽着谢慧敏，一手揽着谢慧珍，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
这样的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就在眼前，实实在在的。他低头，在谢慧敏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谢慧珍额头上亲了一下。谢慧敏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程北江也笑了，“高兴。”谢慧珍靠在他肩上，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谢慧敏打了个哈欠，“困了。”程北江看她，“又困？”谢慧敏点点头，“怀孕就是这样。”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谢慧珍也站起来，跟过去。程北江跟在后面。
三个人进了卧室。谢慧敏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谢慧珍躺在她旁边，也拉过被子。程北江躺在最外面。灯关了，窗帘拉着，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