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他出声道。
下一刻,沾满了雨水气息的寒梅冷香味袭来,洛时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像一只乖巧的大狗狗,抬头看着她伸手取了素白的手绢蘸着她的唇瓣轻柔地耐心地把口脂擦了下去,露出少女嫩粉色的唇瓣。空间静谧,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咚咚咚”快地仿佛要溢出来的心跳。
“好了。”他起身去盛茶水。
她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山路本就难走,下雨了路滑,天黑了更不好走。明日再送你回去,可好?”他背对着她搅动着小锅裏的茶水,开口虽是询问的意思但是语气却坚定不容置疑。
“不行,浮云还在外面。”她急急地应道。
他转过身倚着木桌,像总能捕捉到猎物致命弱点的猎人,而猎物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他设计好的陷阱。
这话一说完,林允南就后悔了,伸手捂住自己嘴巴为时已晚。
“面具可以摘下来了?”他扬声问道,声音裏掺杂着难掩的笑意。
她瞪大了眼睛。
恰逢黑鹰推门进来,带来了一丝雨水的潮湿气息,他神色冷漠却在对上洛时卿时格外的恭敬“将军,温酒姑娘采莓姑娘都安顿好了,她们拴在训练场外头的马匹也安置在马厩了。”
“好,你下去吧。”
“是。”
“你早就知道了?”林允南瞪着面前的男人。
洛时卿抬手,指了指耳垂的位置。
她茫然的跟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处,入手的是月光石冰凉的触感。
经过三年之久,这个留下印记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但是回忆如同汹涌翻腾的黑色潮水几乎能将人吞噬。
林允南不敢想象,如果洛时卿真的没能活着回来她该如何带着莫大的愧疚活下去。
千兮同林渊从小就告诉她不要有主仆意识,不要把下人的命看得卑贱。
“阿南。”洛时卿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是不是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温柔的声线仿佛有魔力般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黑暗之中,光芒乍现。
“也没有,就是想到如果那个时候真的彻底失去你了,我应该会一辈子活在愧疚裏吧。”她边说边伸手解开了狐貍面具后面的丝带,将面具摘了下来。
“那么在乎我啊。”他拉长了声线。
“被你用性命来保护,自然在乎。”她笑了一下,一直微微低下的头忽然抬起,目光清冽“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后面是被北疆将军救了?”
“嗯。可能天无绝人之路吧,温将军也是我的祖父。”他取过她手中的空杯子倒满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中。
晚来风雨骤停,天空被雨水洗涮干凈。夕阳将云朵染成金黄色,又长雁横空飞过,安眉湖映着天空的颜色仿若撒了满湖的金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林允南带来的美人笑已经被将士们拆开坛封倒在大碗裏,旁边的空地上支起来许多火堆,上面架子上串着烤肉,肉香味伴着袅袅炊烟散去。
“你们这裏的口粮要自己去林子裏猎?”林允南走在洛时卿身侧,惊讶地看着将士们熟练的烤肉串肉。
“毕竟不是皇家的军队,伙食不太好,偶尔打猎改善伙食。”洛时卿低低地笑了一声道“来,给你烤肉吃,胜过宴席上的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