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的死气沈沈。
没有救治的希望,不能沐浴,人们没有交流的欲望,每个人的水和食物都有限,睡觉时还有旁边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打搅。
这裏每天都有人被抬出去,再也没能回来。
眼睛是可以说话的,林允南蹲在栏桿前同那双眼睛对视着,仿佛感受到了那种莫大的绝望,似死海葬尸,阴沈锋利。
她沈默不语的站起身来,被这种绝望压抑得胸口疼。
身旁人轻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耳畔的响起的声音沈稳有着让人安心的奇效“他们只是病了,别害怕。”
她恍恍惚惚的从那阴暗的收容院走出来,温暖的阳光烘烤着她的身子。
阴山仅仅是疫情最轻最靠北的一个城,她简直不敢想象其他的十三城该是多么悲惨的场景。
哀嚎遍地,浮尸遍野,尸体堆积成山,护城河河水都被染上血红色。
她在北城风光过着肆意潇洒的日子,未曾见过这般的人间地狱。那些人活着都成了痛苦。
回到城主府时阴山城主程卓听闻药王爷巡视收容院是受到了惊吓,特意让人去挤了山羊奶加了安神的药材端过去。
洛时卿一勺一勺地降尊纡贵的餵了这个娇气的小家伙喝了。
小家伙盘腿坐在床榻上,皱着眉,苍白的小脸终于染上几丝暖意。
“想什么呢?”他将喝空了的瓷碗放在桌子上,凑过去挨着她排排坐。
“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命好呗。”她无力的笑笑,沈默了一会儿像想起什么一般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前几日在马车上勾画的那张图呢?你不是说找到原因了吗?”
“孟河贯穿了永昶西十四城,这裏是终点也是孟河的最下游。”他依言抽了一张宣纸,就着凹凸不平的木桌在纸上涂画起来,将西十四城的位置画的清清楚楚,连孟河的流经弯曲都画了出来。
“如果是孟河的河水有问题那为什么有的人得病了,有的人却没有?对了,城主府有井吗?”她稍微一思索,问道。
“很巧,城主府的水都是从主院的深井裏打上来的。孟河水一般只有普通百姓才会去喝。”
林允南抬手叫来采莓吩咐道,“现在立刻去查,收容院裏的百姓进去之前的身世背景,挨个走访他们家裏看有没有水井。”
“是,主子。”采领命下去了。
“宋瓷带人也跟着吧,工程浩大,协助采莓姑娘完成。”洛时卿一挑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说道。
这命令正中宋副将下怀,他屁颠屁颠的带着手下去办了。
“我一会亲自去同程卓说了,先颁布禁令让百姓别碰孟河水了。”林允南坐起身子,弯下腰去摸索鞋袜。
以往这些穿衣穿鞋的事儿都是温酒来伺候,如今旁边这个大将军一进去就将温酒支走了,剩下林允南一个捧着那绣着麒麟的精致布靴皱着眉研究怎么解开靴子两侧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