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站在被大火灼烧过的废墟裏,采莓不发一言,她将斩小心的放下,解开了自己的外衣铺在灰烬中,小心翼翼格外轻柔的将采薇一点一点的往裏挪。
烧成炭黑的人体本就易碎,无论她多小心搬运都还是沦为一把粉末。
那个素来冷冰冰的姑娘头一次失了冷静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都怪我,是我让采薇去查洛时卿几年前在皇宫中遭人陷害的事。”林允南垂下眼眸,她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之人这么凶残谨慎,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杀人放火。
废墟裏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有人疯狂的挖着残垣断壁。
也有人抱着漆黑的看不出面目的尸体嘶吼哭泣。
那些死去的人,无辜的人,皆是因她而死。
孤星挂在夜幕中,长风横过旷野带着清淡的菊香。不知名的野花零星的点缀在草地上。
采莓俯身盖上最后一捧泥土,冰凉凉的泥土之下沈睡着她最爱的姐姐。
她决定将姐姐葬在这裏,她知道采薇最喜欢这裏的星空了。
今日她衣不蔽体的用外裳裹着采薇走出来时,宋瓷迎着人们惊诧的目光而上,将外衣披在她身上,盖住女儿家的尊严。
他护着她穿过人潮,陪伴着默不作声的她度过这难熬的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刻。
采莓原来从未体会过原来在难受的时候,身边有熟悉的人陪伴着这么心裏会感觉这么安全,有人为你挡下整个世界的风雨。
“我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吃梅花糕,于是父亲就在我家的小院子裏种了颗梅树。每年冬天,母亲就摘了新鲜的梅花来做。后来父母不在了,姐姐为了能让我吃上喜欢的食物就去偷大院裏的梅花,叫人狠狠打了一顿。”她突然开口道,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说个给身后的宋瓷听。
“我记得她被打伤了左腿,到现在走路都有些不稳。当时她见了我还傻乎乎的伸手给我看她死死攥在在手中的那一小捧梅花。她用那些花儿给我做了一小块梅花糕,难吃极了,我骗她说很好吃。”
她自嘲的笑笑,“可惜以后,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梅花糕了。”
再也没人把她当做一个小女孩一样疼了。
她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像是掉入了猎人陷阱的小狼崽,不想对这个世界报以温柔,她被害的家破人亡,再也没有一个亲人。
入秋的草地是金黄色的,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是渊王妃将我们姐妹接走,她待我们极好,药王爷也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抱怨宿命,但是我......”她的声音颤得厉害,断断续续不成句,带着哭腔“我想吃姐姐做的梅花糕了。”
瞧见她哭,这位素来对将士们铁血无情的宋副将乱了手脚,想上前帮她抹去眼泪又怕男女授受不亲吓到人家姑娘。
他出生在大草原,没接触过过江南水乡出来的这般水灵灵的姑娘,他知道她们不似北疆的女子,骑马大架丝毫不逊色于男子,同男人称兄道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你别哭,我们北疆天气寒冷一年四季都有梅花,你放心,我以后带你去吃北疆的梅花糕,可好吃了。”他像一只捡回来小羊羔的大灰狼,急的百爪挠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哄得这个小家伙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