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丁赴已携铁束卫前来,盔甲附体手持铁剑的队伍浩浩荡荡。
“国公爷,麻烦您随下官走一趟。”
“来的可真快啊。”秦争冷笑,低头看了眼何必,这家伙明显偷偷舒了口气。他轻笑一声蹲下来,“你这样的杂碎,我既能把你捧起来,也能让你跌下去。想拿我垫脚,未免可笑。”
随即袖口处的利刃开窍,直接捅进了何必的心窝,何必当场暴毙。
丁赴双眸一瞇,“国公爷好大威风。”在大理寺跟前斩杀朝廷命官,这个秦争还真是无法无天。
秦争利刃一甩粘着鲜血飞溅,咣当扔在地上。
“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跟在陛下身后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陛下老糊涂了,你眼睛也瞎,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敢到我面前来耍派头。好笑的很!”
“对陛下出言不逊,我可以当场要了你的命!”丁赴明显动怒了,一阵剑锋划地的声音将嚣张声斩断,他上前用剑脊抵着秦争的喉结。
秦争忍不住吞咽口水,不知是勇还是虎,他伸长脖子指着自己的脑袋,“好啊,朝这儿来,你敢吗?我可是皇亲国戚,你试试现在卸了我的脑袋,你效忠的陛下会不会高兴?”
丁赴脸色铁青,真是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让他活到现在的,形态架势像极了他小时碰见的一群流氓痞子。不敢相信陛下竟然能容忍他到现在,甚至于若是他自始至终没来这牢城,陛下还打算再纵容下去。
不过所幸,他还是来了。
丁赴压抑住情绪,默默收起了剑锋,“带回去。”
秦争大笑着被架了出去。“哈哈哈,好狗,好狗啊!”
鲁国公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开,朝堂内外皆为之震动,众人纷纷猜测试探,以国公爷的权势地位,陛下会做到哪一步,这决定了他们当下的立场。
大理寺牢房内,连空气都透出格外的冷冽刺骨,秦争被压在一把冰冷的铁制靠背椅上,束缚住了手脚,却依旧嚣张。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乃是十八岁无推无考便入仕为官,短短五年就做到大理寺正位的冷面阎罗丁赴,一身红衣格外扎眼。
“陛下不来吗?凭你也能审我!”
丁赴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地翻阅拿到的案卷,“国公爷,铁束卫方才去了您府上,光明面上的财物就搜查出起码价值十万两之多,以国公爷的俸禄,怕是远远达不到吧。”
秦争听了反倒笑的更大声,“是要拿这个定罪吗?好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陪着陛下走南闯北出生入死,就这么点事够定我吗?”
“此事事关官员清廉、国家社稷,难道不够吗!”
丁赴声量渐增,倒着实把秦争唬的楞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开启嘲讽技能,“哈哈哈哈哈哈,够,够。你可真不愧是陛下精挑细选的,够蠢够衷心。”
他一直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才停,摇着头感慨,“陛下真是老了,糊涂了,他想做明君就做嘛,又没人碍着他。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我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还能真下狠手不成。”
“陛下让我代问,当年的事你忘了吗?”
丁赴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他即便不知依旧会认真执行,只要秦争说一句忘了,就可以活命。
“忘了?”秦争耍狠的架势已全然褪去,执念涨红了眼。
“就能当没发生吗?年纪大了,容易做梦,梦到……从前的事情。白日裏,我疯狂的贪啊抢啊,想用金钱和财富来麻痹自己,我时刻告诉自己,如果没有当年,我哪裏有这么好的日子,我不后悔!可是,可是午夜梦回,我还是怕了啊,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恨不得冲进那牢房把他给放出来!”
“来啊!打啊!”秦争的咆哮声响彻了整座牢房。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一把简陋的木椅之上,一人缓缓站起,脚步沈重而冗滞,没留下一句话拂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