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打心底喜欢叶无尘的,这些天她交了很多男朋友,也是想要忘却对叶无尘的感情。
“不过,今天可以带我去吗?”
叶小鱼猛地抬头:“啊?不行,太危险了……”
“你的意思是,我比不过你一个女孩子?”
叶无尘不满地看着她。
“也不是……”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
东街是片闹市,治安差,空气中还弥漫着被宰杀家禽的味道,有很多狭小黑暗的角落,很适合约架。
叶小鱼一直在观察叶无尘的脸色,见他一脸轻松,反而更紧张了。
她吞咽了一下,不安道:“小尘你要是不舒服的话……”
叶无尘冲她笑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是了,以前的叶小鱼活泼好动,恨不得跳起来对着他的耳朵一顿吼,哪像现在这么的小心翼翼。
墨允默默的跟着,心裏不爽得很——叶无尘为什么要为了女的去动手。
很快就到了地方,是个废弃的巷子,叶无尘皱眉看了看旁边成堆的垃圾,对叶小鱼叮嘱:“女孩子要少来这种地方,空气质量太差了。”
前面有四个拎着棍子的花臂少年,叶无尘严重怀疑他们的纹身估计是路边摊一块一包的纹身贴。
“哟,来了。”
一个黄毛痞少年叼着根烟,轻蔑地看着这边。
“啊,还带了个男的,怎么,怕了?”
“看咱鱼姐那模样,不会被上……”
叶无尘快如疾风,对着那个少年的面门就是一拳,而后活动了一下拳头,回头看着叶小鱼,嘴唇上跳:“打啊,傻了?”
“啊,哦。”
叶小鱼回神,快步走上去,躲过黄毛少年的棍子,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棒。
黄毛少年当即跪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叶无尘一脚踢翻。
另一人反应过来挥着棒子朝叶无尘冲过来,叶无尘丝毫不含糊,干脆利落的抓住棒子,一个横踢将他踹翻在地,动作行云流水,姿态轻盈。
叶小鱼完全没有动手的余地,她望着叶无尘,看他几乎没怎么用手,一个个将人踹翻在地,瞠目结舌。
最后,叶无尘拍拍手,对叶小鱼道:“打完了,走吧。”
他带着已经傻掉的叶小鱼转身离开巷子,马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无尘转身,毫不留情地抢过那人手上的棍子,打在他的肚子上。
“这么吵的跑过来,找打吗?”
墨允无语的看了一下那几个少年蹩脚的招数,默默在心中为叶无尘鼓掌。
叶小鱼更在他后面,脚步踉跄:“小尘,你原来这么能打啊……”
叶无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的夕阳,看不出他的心情。
“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淡淡的,远方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莫名有点沧桑。
墨允痴痴的看着他,好像又见到了那个流浪的孩子。
那件事过去后,叶小鱼突然沈下心来,不再去搞那些不良少女的噱头,专心的学习起来。
她对叶无尘的感情越来越浓烈了。
高二那年,叶无尘突然有了个白皮本子,上面画了画,也写了字,叶钰忙着和叶小凡玩耍,没有註意。
而墨允一直在他身边,当然知道他写下的是什么。
是一个故事的大纲,主角名“墨允”。
上面画了几个火柴人,是叶无尘在研究招式。
墨允想,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了。
高三那年,叶小鱼凭借自己的努力被分配到与叶无尘同一个班,像小学时期那样黏着他。
在毕业的时候,她鼓起勇气,说出心中藏了四年的话。
“叶无尘,我喜欢你,从初中开始的。你特别好,好到我不敢跟别人分享你,但你又那么优秀,像闪闪发光的星星,让人没办法不註意到你。”
叶小鱼红着脸,在桂花树下念出纸上的内容,然后满脸希冀的看着叶无尘。
眼神带着光,裏面装着她的星星。
叶无尘根本没想到她叫自己下来是因为这件事情,首先是大脑空白,然后是慢慢鞠躬,嘴裏说着抱歉。
“我一点都不好,不值得的。”
“对不起。”
他这种人,有过那么骯臟的经历,很小就知道怎么才不会被别人讨厌,每天笑得那么虚伪,装得那么乖巧,掩埋了真正的自己,是不该被人喜欢的,也不该奢望被人喜欢。
如此懦弱、胆小、虚伪的他,不配。
不欢而散。
选择的专业各不相同,因着考上了大学而分道扬镳。
高中毕业后第二次见面,是在医院。
叶小凡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肇事车主——叶钰。
再后来,叶无尘去了偏远的地方,当上了那儿的村长。
之后,叶无尘忽然想起自己高中写了一本书,虽然还没写完,但现在都还记得那些情节。
他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创作的旅程,在十月七日晚昏倒在键盘上,不省人事。
紧接着,墨允便跟着他到了至清峰,见到了当时满怀仇恨的自己,和身不由己的叶无尘。
接下来一切都是他所经历,却不知真相的事情。
原来叶无尘曾为他遭了那么多罪;原来他真的在熟睡的自己旁边傻乐过;原来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原来自己,喜欢师尊。
等到那天血染殿堂,墨允才重新回到葬礼,他依旧蹲着趴在棺材上,抚摸着叶无尘的脸。
“小尘。”
墨允循声望去,是叶钰啊。
叶钰穿着黑色西装,依旧戴着一副眼镜,对棺材中的叶无尘深深鞠躬。
旁边是叶小凡,他被叶钰拉着不明所以地鞠了一躬。
叶小凡有些难过的说:“我刚醒,怎么小尘就走了……”
叶钰摸摸他的头,眼底悲伤不自觉流露。
等他们走了,墨允才反应过来——叶小凡已经好了啊……
他看着棺内人温润的脸,不自觉的凑近了些,轻轻唤了声“师尊”。
细细的风拂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漫着金沙的臺阶上,手裏还捧着那本书。
前面站了个白胡子老爷爷,他摸着自己的长须,柱着一根光滑油亮的小拐杖。
“都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