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通灵术可凭空传递信息,以墨允现在的修为确实可以施展。
罗纤灵点点头,又莫名其妙的盯着他:“你当真学过傀儡术?”
墨允但笑不语,眉眼弯弯的瞧着她,罗纤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听他说了一句:“小时候遇到一个死透的苍松派修士,他身上有本秘籍,我闲着没事就学了。”
上辈子的洛予初死透了他才从拿到傀儡术秘籍的,也确实是闲着没事才学的傀儡术。
罗纤灵对他这个说法还有疑虑,但叶无尘那边已经成功操纵了一个傀儡,他掐着傀儡脸上生长出的肉,两只手搭上傀儡的肩膀,盯着她黑溜溜的眼睛,正经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
那只傀儡定定的看着他,并不说话,深黑的眼睛如同空洞的深渊,夜明珠的光照进去没有得到反射,反而像被吸进了黑洞洞的眼珠裏。
叶无尘已经将其余两个傀儡毁了,留下一地木棕色的齑粉,他看着那只傀儡,与她黑洞般的眼神对望,许久都没有动静。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主人在这儿吗?”
傀儡歪了歪头,黑洞洞的眼珠子没有任何光亮,良久,傀儡摇头。
墨允两人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齐刷刷的看向那个被操控的傀儡。
那名傀儡由于被灌输灵力,已经生出了皮肤,像个人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空洞的,没有生气。
叶无尘继续问傀儡:“你主人住在哪?”
傀儡望着他,眨眨眼,忽然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利落的跳下去,洁白的护法服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曲线。
叶无尘紧跟其后,冲到窗边看了看这裏地面的高度,大概有六七米。他跟着傀儡跳下窗,衣袍随风猎猎作响,犹如白色星点落入暗河。
“你们俩走楼梯!”
墨允刚趴到窗上就听叶无尘这样叮嘱,但傀儡的速度很快,若走楼梯怕是跟不上叶无尘,他将腿搭在窗上,对罗纤灵道:“我跳啦,你随意。”
窗外星河渡着光华,他眉眼弯弯,似承载着一舟星梦,随后,他翻身跳窗,如同栽进漫天星斗。
罗纤灵心跳漏了几拍,忽的又想起那束桃花的事来,她拍拍脸,忽略面上滚烫的温度,不服气的嚷嚷:“你以为就你敢跳啊!”
她说着,撑着窗棂往底下看了看,愤愤的跺脚,冲向楼梯——她轻功不好,还是听仙师的吧。
傀儡跑得很快,宛若脚下生风,叶无尘紧跟其后,看着傀儡跑的方向,心中阵阵不安。
夜晚,纤绮派的弟子基本不会踏出客家土楼,只在土楼中心那座圆坛裏头活动,这也给叶无尘省了不少事,免得这傀儡横冲直撞,伤了那些弟子。
最后,傀儡停在兰芷居,寸步不挪。
叶无尘立在那石阶下,夜风拂过衣角,浩如烟海的星辰闪闪烁烁,漆红镀金的牌匾端庄大气,兰芷居后头那片桃花林飘来悠悠芳泽。
星夜不动,桃香未泯。
“这是你主人的居所……?”
叶无尘的声音都是哑的,罗纤灵的父母是苍松派的修士,她会一些傀儡术也就罢了,怎么罗青玉这个掌门也会苍松派绝学?
苍松派绝学是地裏的大白菜吗,怎么谁都会?
傀儡呆了片刻,忽然撞开漆红大门,闪身进入黑暗。
墨允飞身掠至叶无尘身边,他看了眼呆楞的叶无尘,跟着傀儡进了兰芷居。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上辈子就听唐晚枫说过,因纤绮派中有人习得苍松派绝学傀儡术,两派便合为一派,而掌门罗青玉成为苍松派的副掌门。
他早该想起来的——
只不过当时叶无尘刚走,墨允心裏再装不下其他的事了。
墨允晃晃脑袋,跟着傀儡来到床边,它动作僵硬地把床板翻开,摸到角落的暗格,悉悉索索的想要将暗格打开。
墨允看它迟迟打不开暗格便爬到床上,帮它将暗格打开,拿到裏头放着幽绿光泽的玉牌和一沓书信。
而傀儡一看到那枚玉牌就单膝下跪,声音像拉锯一般的尖锐刺耳:“副……掌……门……”
墨允顿了顿,沈声道:“起来吧。”
傀儡应声而起,虔诚地望着那枚玉牌,墨允往前面走了两步,傀儡便跟着挪了两步。
他转身,拿着那枚幽绿色的玉牌在傀儡眼前晃了晃,傀儡黑洞洞的眼神便一直跟着玉牌游走,嘴裏发出毛毛刺刺的声音:“副……”
墨允无语的捂住耳朵,那罗青玉给这些傀儡灌输的是什么思想,她不会这会儿就想当上苍松派副掌门了吧?
想到这儿,墨允心神一凛——或许,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
屋外,罗纤灵惊慌失措的拉着叶无尘的手,语序错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仙师,傀儡……掌门,不是的,不会吧……”
叶无尘耐心的听她说完,最终嘆了口气:“傀儡确实是停在兰芷居的。”
“师尊。”墨允跑出屋子,将那块幽绿色玉牌递给叶无尘,然后抱着那一沓已经拆过的书信开始翻看。
傀儡紧跟其后,一见玉牌易主,便又跪下来,端着它那拉锯般的声音恭敬道:“副、掌……门……”
叶无尘被它吓了一跳,莫名的盯着手上的玉佩,那是用上好的灵玉打造,上头刻着一个逎劲的“松”字,周围精细的刻画松叶纹路,是苍松派的东西。
他摸着玉牌,覆杂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傀儡,淡淡道:“请起。”
傀儡起身,垂着头,安静的立在原地。
这时,墨允翻出一封信来,摊开,念出来:“青玉,祝贺你当上掌门,现在也该为苍松派做些事了吧。”
“谁写的?”叶无尘稍稍弯腰,看着他手裏那封泛黄的信。
墨允抬头,被叶无尘近在眼前的脸庞弄了个呼吸骤停,他不动声色的回头,说话却有些磕巴:“苍、苍松派掌门,宫习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