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有些好笑,他说:“该叫师叔。”
“啊,好、师叔。”艾林坐在故塘旁边,裂开嘴笑了起来。
“你母亲如何?”叶无尘随意问了句。
女孩跑到他跟前坐下,玩着他修长洁白的手指,艾林听见叶无尘的问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幽幽开口,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母亲她被抓去青楼,被人打死了。”
女孩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瞪着艾林,却得了他一个白眼。
女孩瞬间不干了,她嘟起红润的嘴,水灵灵的眼睛涌出一大串泪珠,她重重拍了拍桌子,怒吼:“你乱说!阿娘没死!她才没死!”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看了看叶无尘,又瞄了眼故塘,最终撒开丫子跑到故塘怀中,搂住他的脖子,可怜兮兮的仰头,道:“师尊……阿娘没死。”
故塘抱住她,细心的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横了艾林一眼,冷声道:“你多嘴些什么!”
随后,故塘又幽幽地盯着叶无尘,叶无尘深感歉意,他轻嘆:“抱歉,我不该问的。”
他哪知道去年才见的美妇人这么快就香消玉殒,实在是世事无常。
说起来,那美妇人原来有两个孩子,索性这两个孩子已经拜入仙剑门,也不算没了依靠。
想着,他又嘆了口气。
女孩在故塘怀裏抽抽搭搭,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悄悄对艾林做了个鬼脸。
艾林忍住想剁死她的心,愤愤的别过头。
“师尊,煮好茶了。”
没一会儿,墨允拎着茶壶摆在桌上,斟满四只茶杯,端给桌上四人,随后溜到叶无尘身边坐下,支着下巴,毫不掩示地望着他的侧脸。
艾林盯着那杯毫无杂质的茶水,不知所措的望了墨允一眼——小公子怎么亲自为他斟茶了。
“哎,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啊?”墨允将目光从叶无尘身上挪开,戏谑地盯着搂着故塘的女孩。
女孩红着眼睛往这看了一眼,大声道:“行不改名,坐不更姓,艾叶是也!”
艾叶,爱叶。
墨允托着下巴凝视艾叶那双碧色眼眸,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你好,我叫叶乖乖。”
正在抿茶的叶无尘被这句话呛了个眼冒金星,墨允好脾气的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开口:“没事吧,哥哥。”
叶无尘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好像是他在绵雨村瞎取的名字,主角记性这么好的吗?早知道他能记到现在就取好听点了。
还有,叫哥哥就免了吧!
关键是他现在提出来干嘛?
叶无尘扭头看去,见墨允一脸坏笑,狐貍似的。
这小崽子玩他呢?
“什么?”故塘有些奇怪的盯着两人。
叶无尘解释了一下:“历练时瞎取的,取着玩玩。”
墨允接茬:“嗯,哥哥帮我取的。”
叶无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敲敲他的额头:“叫师尊。”
“好的师尊。”
故塘搂着艾叶,低头轻笑:“你们师徒真是好兴致。”
之后,艾叶缠着叶无尘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临走前还想要一块可以穿过至清峰禁制的玉佩,但叶无尘看着故塘沈重的目光,楞是没给,急匆匆地将人给送走了。
“仙师!我下次再来找你玩!”艾叶被故塘抱着,在被传送走前,冲叶无尘喊了一句。
叶无尘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然后他转身踏进屋中,凑到收拾茶盏的墨允旁边,掐住他的脸,笑得像个狐貍:“叶乖乖?”
“唔,狮真。”
“狮什么真,叫师尊。”
“狮……真?”墨允被掐着脸,说不出“师尊”这两个字,于是他眼珠子一转,脆生生的喊了声:“哥哥!”
叶无尘改掐为揉:“叫上瘾了是吧?”
谁知,墨允这崽子掐上他的脸,一字一顿:“叫师尊。”
嘿,小兔崽子胆儿肥了?
叶无尘与他对视,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眸子似水无波,万千红尘凝聚在裏头,一眼望不尽。
墨允想别过头,但他的脸还在叶无尘手中被摧残着,于是只能恳求的开口:“师尊试试,脸往两边拉是叫不出师尊的。”
叶无尘不信这个邪,他发声:“狮真……”
墨允笑了笑,肚子裏开始泛坏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诱导:“师尊再试试叫哥哥。”
“哥哥。”叶无尘毫不犹豫的开口。
好像有哪不对劲?
“哎——”墨允笑着松开叶无尘的脸,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叶无尘歪着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眉眼染上怒意。
“墨允!”
“狮真!我错了!狮真狮真!!!”
师徒俩没心没肺地闹到黄昏时刻,墨允的脸被叶无尘弄得通红,无论是被他掐的还是自己羞的,反正都是叶无尘造成的。
日暮黄昏,倦鸟归巢。至清峰木屋能见日出,但不见日落,只能见到天边弥漫的红霞似纱,闻见穿过竹林的晚风徐徐。
叶无尘躺在藤椅上,面色严肃地抱着本书,时不时看一眼竹林前舞剑的墨允,满目嘆息。
这民间话本描绘的墨允怎么是个狐貍媚子呢?
他觉得有必要去和陆逍玉溪谈谈,肯定是他们夸大其词的说了些什么,导致整个民间都觉得墨允是勾人小妖精。
想到这儿,叶无尘又看了一眼认真舞剑的墨允,墨发飘扬,衣袂翻飞,身姿轻盈如燕,又似蛟龙袭云乱凌霄。
叶无尘想,明明是个干凈俊俏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