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狐道:“不过一些符咒,我不用多少力气就能挣脱。”
叶无尘瞄了他一眼,又笑着在他面前摆了一沓爆破符以及各种攻击类符咒。
“试试?”
若是定身符还好,但故塘所画的攻击类符咒都是宗师级别,在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下能把别人弄个半残。
魅狐舔着嘴皮子,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一声冷哼,“这些是墨允给你的?”
他觉得故塘应当不会给一个陌生人这么多符咒,那结合今天下午看到的,苏羡然大概是勾搭上墨允了。
叶无尘将桌上的宣纸扯到自己面前,开始仔细书写着什么,顺便反驳:“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可别说笑了。”
“爱信不信。”
魅狐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絮絮叨叨,叶无尘听着烦了,直接拿蘸了墨的毛笔插他嘴裏。
“苏羡然!”
叶无尘不语,在他身上多加了几道定身符。
魅狐脸皮抽搐,“苏羡然你够狠。”
两人安静地对峙,叶无尘倒是悠闲的很,一支墨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而魅狐则是咬牙切齿的定在案桌上,时不时还要被旁边的人贴上几张定身符。
他是骂娘的心都有了。
不多时,偏殿的房门被打开,墨允雀跃地蹦进来,然而在看到屋内情况的那一刻,瞬间垮了脸。
峥地一声!
鬼煞腾空而出,直逼魅狐,但他被定身符困住,一时施展不开拳脚,而叶无尘只瞄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千钧一发之间,魅狐强行冲破定身符的禁锢,顿时魔气倒流,差点将他逼出内伤,魅狐匆忙闪开鬼煞来势汹汹的攻击,眨着一双眼尾上挑的媚眼,面对尚有怒意的墨允,他又掐着嗓子开口。
“小公子怎么能对一个姑娘家动手动脚?”
墨允恍若未闻,只让鬼煞自己和魅狐斗,而他便走到桌前蹲下,脑袋搁在桌上,笑容异常乖巧:“他没做什么吧?”
“他做不了什么。”
叶无尘抬头轻笑,脸上多出来的缎带吸引了墨允,他眨眨眼,小心地伸出手去碰碰那两眼之间的缎带,轻声开口:“师尊戴这个做什么?”
然而他还没有得到叶无尘回答,那边和鬼煞斗得天昏地暗的魅狐立马脱身,皱眉瞧着两人,开口问的却是叶无尘。
“这上古魔咒为何没有启动?”
叶无尘头也没抬,道:“不知道。”
魅狐扯扯嘴角,想再次伸手去碰一下缎带,却被突然袭来的鬼煞挡住,扭头望去,是墨允不带半点笑意的眸子。
莫名胆寒。
“墨允。”叶无尘写满了一张纸后又另扯了一张宣纸,“能帮我磨墨吗?”
“好。”墨允伸手拿了墨块,低头研墨,随后,他瞄了一眼宣纸上的字迹,又在契约阵法问了句:“师尊在写什么?”
“出师礼。”
平淡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却觉得宛如惊雷,在心中猛然炸开,直炸得墨允脑袋发懵,他抬头,望着神态自若的叶无尘,红眸泛起湿意,嗓音哽咽:“你不要我了?”
叶无尘的手一顿,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直接盖他脸上——无论如何,主角不能在他下属面前哭出来,丢面。
“给我把眼泪憋着。”契约阵法传来叶无尘的声音,墨允抽抽鼻子,低头研墨,声音略哑,又小声询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按照仙剑门的出师礼仪,各峰已出师的弟子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自立身户,二是留在仙剑门,挂个宗师的名号。
但墨允是魔修,出了师便只能走第一条路。
他想着,更难受了,边磨墨边喋喋不休的质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叶无尘差一点就把毛笔塞他嘴裏去了。
魅狐瞧着两人,忽然又伸手想去碰叶无尘脸上的缎带,下一秒,鬼煞立刻砍来,他立即收回手,才保住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下一次,鬼煞就不会这么慢了。”
墨允冷声开口,随后又恶狠狠地和手裏的墨块做斗争,嘴裏在对着叶无尘念念有词:“是不是不要我了……”
魅狐一阵无语之下,又把目光投向泰然处之的叶无尘,他扯开嘴角坏笑:“苏羡然,你既然和墨允好上了,那宋知意呢?”
然而没人理他,墨允忙着质问叶无尘,叶无尘则是忙着给墨允写心法,也就是出师礼。
窗边送来一阵凉风,混着寒梅洌香,碎碎念的碎碎念,写字的写字,一派祥和,除了旁边第一次感受孤立是什么滋味的魅狐。
他抿了抿嘴,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余过,但这些都无伤大雅,只是……
魅狐看了眼悬在自己前面的鬼煞,又瞧了眼轻纱低垂的拔步床,步态妖娆地走过去。
“小公子今天抱回来一个人,在怀裏护着,死活都不让人瞧见他的容貌……我记得是送进了这间房的。”
魅狐开口,倒不是为了找什么存在感,而是为了这事儿,他好奇了一天了。
因为墨允抱着那人,孤身闯入九层塔,找到煞气裹身的宋知意,直接丢给他一只魂魄便抱着人离开。
而宋知意见到那只魂魄时,立马追上墨允,做势要与他斗个你死我活,但墨允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只是站在原地便将宋知意压制,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
“那人的身体我明天还你,魂魄好好养,暂时死不了。”
实在是好奇,墨允到底抱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浅绛幔帐上绘着卷草纹,长垂在地,魅狐走到帐前停下,正要触碰时,他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墨允。
“小公子,我打开看看。”
魅狐出声提醒,但墨允并没什么动静,反倒是叶无尘皱了皱眉,想要起身制止。
“师尊,我在那儿设了传送阵法。”
契约阵法裏传来一道声音,叶无尘看了眼依旧念念有词的墨允,笑着低头继续写字。
魅狐心觉有异,但他的手已经触碰到幔帐,下一刻,消失不见。
“他被传送去哪儿了?”叶无尘有些好奇。
“魔尊寝宫。”墨允抽抽搭搭地将砚臺推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摘下面具,倾身凑到他跟前,一对聚满了水光的眼睛望着他,“师尊,我憋住了。”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嗯,真厉害。”
墨允拂袖抹了把脸,抓着叶无尘没握笔的那只手,颤声询问:“那师尊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无论今生前世,他最怕的,便是叶无尘的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