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颤了颤,脑海中飞逝过几个片段,微缩的瞳孔闪过一抹黛紫,转瞬即逝,什么也没抓到。
墨允以一种刻骨铭心的霸道纠缠着他,深入的吻让他颤栗,大脑空白,只本能的往后躲,然而躲无可躲,退无可退。
被禁锢。
突如其来的狂热让人窒息,被掠夺的呼吸许久才归来。
温热的呼吸转移到颈肩,往下缠绵,留下些轻轻浅浅的印记。
叶无尘依旧是木僵的,隔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些懵懂,过于跌宕的情绪冲击他的大脑,浪潮似的卷席了一切。
终归空白。
翌日,叶无尘很早就起床了,他看了眼睡在外侧的墨允,轻手轻脚地下床,束好头发就开了门,撞上了抬起手打算敲自己房门的宫岭岚。
“宫少主找我有事?”
“何必这么生疏。”宫岭岚笑了笑,他脸色有些不好,眼底挂着青黑,踌躇了许久才问叶无尘,“仙师昨夜做了什么吗?”
“昨晚?”叶无尘皱眉想了想,摇头,“没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宫岭岚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出事了,出大事了,绑命的对象换成了墨允,他刚发现的时候差点没疯。
“没什么,仙师起得真早,不知墨仙君起床了吗?”宫岭岚说到这儿,没等叶无尘回答,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绑命对象都换成墨允了,那是不是代表叶无尘也知道这事儿了。
想到这儿,宫岭岚的笑容瞬间垮了一半,有点忐忑的观察叶无尘看自己的表情,却与往常一样没有异样。
宫岭岚可不会认为叶无尘的脾气好到了这种地步。
那墨允应当还没有告诉叶无尘。
也就是说,墨允凭一己之力改变了绑命对象——这怎么可能?!
“他还在睡,找他有事?”叶无尘问。
宫岭岚抿了抿嘴,轻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只是上次比武大会一战实在难忘,想与他结识一番。”
今天天气微凉,细微的光透过清浅的云扉,落下丝丝缕缕不易让人察觉的雨幕,宫岭岚心中藏事,发丝上挂了些细小的水珠,他未发觉。
叶无尘自然而然地在他头顶上撑了一把素白的伞,“待会儿再来找他吧,他还没醒。”
“我醒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叶无尘回头看了眼,将伞柄塞到宫岭岚手中,道:“那你们俩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另撑了一把伞往外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顿住脚步,回头对两人道:“不许打架。”
哄小孩子似的。
墨允懒散的斜倚在门边,目光落在那道素白的身影上,喊了一声,将他叫停,叶无尘回头,将伞斜开,等着他的后文。
“师尊还记得我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
叶无尘一楞,转身正色道:“我去看看那个孩子,马上回来。”
墨允歪头靠在门框上,目光微沈,然后扯出一个极轻的笑,又问:“那师尊可还记得我做了什么?”
叶无尘反问:“你做了什么?”
得,他把人给弄失忆了。
墨允抿嘴,缓缓摇头,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瞧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叶无尘不明所以的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就觉得师尊挺好玩儿的。”
“……”叶无尘觉得他这话有歧义,于是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墨允低头笑笑,挑眉看向宫岭岚,出言就是讽刺到极致的挑衅,“你瞧瞧我这个傀儡怎么样?”
白沙翠竹主仆契约,只要叶无尘念一句咒,墨允就能承担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伤害。
换个绑命对象轻而易举。
但宫岭岚并不知道这事儿,所以他问:“你怎么做到的?”
“你猜。”墨允将叶无尘递给他的伞夺过来,合上后用伞尖对着他,圆滑冰冷的木伞尖抵在他的喉咙上,“是不是要杀了你才能解开绑命?”
宫岭岚拨开微湿的伞,对于他的恐吓并不在意,他只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告诉仙师。”
“……”墨允想到了昨夜的事,破天荒的没有吊着他的胃口,“没来得及。”
叶无尘昨天好像被他的举动吓晕了,醒来之后还忘了那个时段的事。
有些古怪。
*
小孩趴在湖边的石栏桿上,小脑袋不住地往湖那边探,他的小姑拎着他的后领子,防止小孩把自己蹬到湖裏去。
女子一袭青衣麻布,头上用木簪随意挽了个发髻,垂了一缕在胸前,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臂。
她站在略显绵密的雨幕中,也不打伞,啃着梨子拎着闹腾的小孩,头发都有一些湿。
叶无尘撑着伞走到湖边,中途奇迹的没有受到那堵墻的阻挠,他看了眼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小孩儿,又去看只要小孩没死什么也阻挡不了吃梨的女子,有些无语。
他将伞塞给女子,把小孩抱到怀裏,三言两语的安抚好,就对女子道:“带他回去吧。”
女子帮他撑伞,中途还想把吃了一半的梨递给小孩,被叶无尘扫了一眼,讪讪地收回。
“你真娶过妻?”女子从两个哥哥那裏听来叶无尘与他亡妻的情深意重,还是有些不相信。
“娶过。”叶无尘属于一回生二回熟,面无表情的扯谎。
“那昨天来村裏那个是你儿子?”
“……”
谈话间,叶无尘将小孩送回了老婆婆家中,熟练的将人哄睡了,然后又辗转于山间小路,拨开丛生的杂草在玉米地中找到了老婆婆。
他该走了,来道别。
女子还跟着他,没话找话似的同他说了一些村庄的事。
这个村庄人与鲛共同生存,似乎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了。
至于他们为何会在这,谁也不清楚,连那些鲛人都不知道。
来这个村庄的外人不多,至今也就叶无尘四人。
叶无尘觉得,既然他们自古往今就是生活在这儿的,也没必要打扰,当个过客看看就好。
老婆婆的眼睛有些混沌,看向这个来了每两天就要走的客人,自知挽留不了,于是用她那苍老的声音说,“吃完晚饭再走,你下次再来玩哈。”
叶无尘笑着应声。
之后,他帮老婆婆摘地裏的玉米,交迭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有些微微敞开,露出裏面精致的锁骨。
女子在旁边看着,眼神有些奇怪,等叶无尘冒着细雨弄完那些玉米后,女子喊了他一声。
“餵,你其实是有心上人了不好意思说,才骗我说你娶了妻吧?”
叶无尘拍了拍衣衫上粘着的玉米须子,娴熟的扯谎,“我娶妻了。”
女子皱了皱眉,跟着他走下山,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递给他一面镜子,“那这是什么?”
镜子裏面清晰的印着叶无尘的脸,往下看,精致漂亮的锁骨上有几处暧昧的红点。
叶无尘一楞,“蚊子?”
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