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山大地震》剧组待了大概一周的时间。
主要是小钢炮这厮非拉着不让方冬升走。
理由用的也非常正当，自己没有参加国际影展的经验。
剧本虽然已经写好了。
但是镜头的运用、演员走位、现场调度等他把握不住度啊。
所以需要方冬升的指导，让电影看起来更有冲奖的“逼格”。
坦白来说，冯小钢在国内导演地位排位中，从夯到拉，最起码可以排个“人上人”。
他不懂什么镜头、调度之类的么？可别小看华夏一线导演的实力。
早年拍《甲方乙方》《大腕》时，镜头语言、现场调度行云流水。
冯小钢心里很清楚，方冬升现在是华语影视圈最粗的大腿。
不管是拍电影、搞投资，或是冲国际影展。
抱住这条线，比自己闷头拍十部大片都管用。
再加上港岛、湾省导演们集体突围到内地，机会越来越少，蛋糕越来越小。
他算是看明白了，国内的上升通道已经完全被封死。
所以方冬升在剧组的这一周，冯小钢把当年伺候王硕那群大院子弟的劲儿全拿出来了。
周到却又让人挑不出刻意讨好的痕迹……
方冬升爱爱喝陈茶，冯小钢第二天就从京城托人捎来两斤顶级老普洱，亲自交代剧组后厨：
“方导的茶，必须要煮沸的山泉水泡。
上午十点、下午三点各泡一壶，泡好直接送到监视器旁。”
片场里，冯小钢名义上是导演，实则成了方冬升的“专属助理”。
方冬升站在监视器前看回放，他就揣着个小本子站在旁边。
方冬升随口一提：
“道具细节要糙，符合灾后年代感。”
记下来后，他转头就冲道具组喊：
“把墙皮再刮掉点，花盆换成豁口的，按方导说的来！”
方冬升烟瘾不算大，但思考时总爱夹一支。
冯小钢兜里永远揣着两种烟，一种是方冬升常抽的软中华。
另一种是特意找朋友从国外带的薄荷爆珠，换着递：
“抽多了硬烟伤喉咙，偶尔换这个润润。”
甚至方冬升偶尔提一句：
“唐山的麻糖挺地道。”
第二天冯小钢就托人买了几盒最正宗的老字号麻糖……
对于冯小钢如此“悉心照料”方冬升心里很清楚。
但他也不点破，一来按照方冬升的执导经验，《唐山大地震》确实有打磨空间。
二来冯小钢会来事儿、执行力强，有些事情他出面处理会比较妥当。
所以面对冯小钢的周到，只要不过分，他全部接受。
冯小钢也懂见好就收，不黏人、不越界，不会让双方尴尬……
一周后，方冬升要离开唐山，去盯《人在囧途》系列的拍摄。
冯小钢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后备箱塞满了唐山特产。
“方导，你放心好了，剧组这边我全按你说的来。
有任何问题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等《唐山大地震》拍完，咱再聊聊后续的合作，呵呵。
我这儿还有几个本子，你肯定会感兴趣！”
方冬升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淡淡点头：
“好，片子有进展随时说。”
他知道，冯小钢这颗“钉子”算是牢牢钉在自己这条战线上了。
对他未来的布局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方冬升顺利登机，一路南下，飞往泰国曼谷。
此行的目的地十分明确，去看看《泰囧》的拍摄。
敲定项目规划时，方冬升和张淦仁讨论过《囧》系列两部电影套拍的方案。
现在拍摄《人在囧途》不合适。
首先是时节与场景的硬性限制。
现在正值2009年初夏，气温回暖，市井氛围闲散平和。
完全没有春运的拥挤、凛冽与归家的焦灼感。
《人在囧途》整部片子的核心底色，就是寒冬春运路上的狼狈、窘迫与人间百态。
绿皮火车、拥堵国道、大雪寒风、返乡人潮，这些关键的时代氛围感，缺一不可。
如果强行在夏天拍摄，就要大规模造景、人工造雪、调度群演模拟春运客流。
还要强行改造服化道，营造寒冬质感。
不是不行，只是《人在囧途》本来就是小成本喜剧。
根本没必要为了赶工期，平白砸进去一大笔冤枉钱……
所以方冬升直接敲定，将《人在囧途》延后，等到今年冬天再开机拍摄。
到时候天然的环境、真实的社会氛围，实景实拍，省钱、真实、质感拉满。
而《泰囧》完全不一样。
整部影片的故事背景扎根热带东南亚。
泰国的燥热天气、异域街巷、寺庙风情、南国风光，刚好和当下的季节完美契合。
其次，是主创阵容的高度适配。
两部囧系作品，核心主演班底高度统一。
沈藤、王保强为绝对核心，配角团队也大多复用同一批人。
演员磨合成熟，表演节奏、喜剧风格彼此熟悉。
套拍模式下，不用反复重新对接演员、磨合团队，沟通零难度，表演风格统一连贯。
而剧组的摄影、美术、灯光、制片团队全部共用。
一套班底连续运作，省去两次组建剧组、搭建制作团队的成本……
走出曼谷机场出站口，闷热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
人群前方，两道格外骚气的身影早早等候在那里。
《囧》系列的导演张淦仁，还有刚从《唐山大地震》剧组调过来的制片郭雷。
两人彻底入乡随俗，一身十足的泰国穿搭：
上身是宽松花哨的热带印花短袖，花色鲜亮，充满东南亚风情。
下身搭配宽松沙滩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人字拖。
看着随性松弛，和周遭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郭雷原本一直在唐山剧组干制片工作，直到方冬升离开好莱坞赶到唐山之前。
他才接到安排火速南下，赶来泰国协助张淦仁统筹制片事务。
“冬升！一路辛苦了！”
张淦仁率先迎上前，伸手接过方冬升手里的随身行李，动作麻利又客气。
郭雷一把抢在前，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
“我来吧，冬升哥先喝点水，这地方闷热的厉害。”
方冬升笑着点头：
“你们俩倒是适应得快，这身行头，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没办法，泰国这边太热了，长袖根本穿不住，只能这么凑合。”
张淦仁挠了挠头：
“车早就安排好了，就在外面停车场，咱们先上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