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华纳负责影视制作的副总裁，也是方冬升早年在好莱坞合作最多的伙伴。
从《盗梦空间》到《小丑》，两人曾联手打造过数部票房与口碑双丰收的经典。
此刻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抱怨。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微微一滞。
巴里梅耶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
“杰夫，过去的事……”
“不，我得问问清楚。”
杰夫坐直身体，目光直视方冬升：
“方，我们一起合作了那么多年，打造了多少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项目？
你了解 DC的宇宙架构，也懂蝙蝠侠、超人。
可你偏偏选了漫威，选了那个当时还没站稳脚跟的公司，我到现在都想不通。”
方冬升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缓缓道：
“杰夫，我们是老朋友，没必要说抛弃。
选择没有对错，只是各有各的适配度，各有各的发展方向。
而且，我们现在不也在合作吗？”
闻言，杰夫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从文件架上抽出一叠厚厚的剧本，推到方冬升面前：
“好吧，算你理由充分，这是《小丑2》的最终版剧本，你先看看，我们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方冬升拿起剧本，缓缓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巴里梅耶与杰夫静静等待，没有催促。
他们相信方冬升的专业眼光，哪怕这是华纳敲定的最终剧本，也愿意听他的意见……
《小丑2》的剧情，紧接第一部。
曾在哥谭市大开杀戒的小丑，此时正在等待他的精神鉴定以及紧随而来的判决。
他的律师想要证明他拥有双重人格。
而检察官则想说服所有人这不过是个没人性的混蛋。
但亚瑟对这一切都不在乎，因为他的人生早在童年时就已经处于谷底。
亚瑟身处阴暗污糟的牢笼，但自从邂逅了迷恋小丑的莉奎左尔。
那束人生中的高光便仿佛能时时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们一起唱歌又一起跳舞，置这束光以外的所有人于不顾。
这是亚瑟最幸福的时刻，他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被需要和爱的滋味……
半个多小时后，方冬升合上剧本，放在桌上：
“中规中矩。”
“中规中矩？”
杰夫挑眉：
“这可不是你对好剧本的评价。”
“作为续集来说，它已经合格了。”
方冬升解释道：
“第一部《小丑》的成功，在于它打破了超级英雄电影的固有框架。
聚焦于亚瑟弗莱克的悲剧人生与社会困境，冲击力极强。
这部续集延续了人性挣扎的核心，加入了哈莉奎茵的角色。
形成了‘双疯癫’的叙事线，戏剧冲突是够的，人物弧光也基本完整。
作为商业片，观众想看的元素都有，所以我说能看。”
他话锋一转：
“但缺点也很明显，过于依赖第一部的成功模式，创新不足。
哈莉与亚瑟的关系线可以挖得更深，而不是停留在相互救赎又相互毁灭的表面。
社会议题的探讨也有些浅尝辄止，少了第一部那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闻言，巴里梅耶点点头，认同道：
“你的看法和我们内部的争议点不谋而合。
不过考虑到市场接受度，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对稳妥的路线。”
“稳妥是对的。”
方冬升表示理解：
“续集的风险本就比原创高。
尤其是第一部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峰，想要超越很难。
现在这个版本，既能满足老粉丝的期待，又能吸引新观众。
作为商业片来说，已经是合格的答卷。”
杰夫靠回椅背，脸上的郁结彻底散去，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熟稔：
“方，我喜欢你的专业，你总是能在我们迷失方向时，给我们指点。”
方冬升不由得抽了抽嘴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或者，这就是老白男的“绅士风度”。
“选角方面，由于希斯莱杰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所以，我们想找杰昆菲尼克斯以及金凯瑞来代替。
你觉得哪个比较合适？”
方冬升沉吟片刻：
“两人都极具实力，但《小丑2》作为续集，我更倾向于杰昆菲尼克斯。”
杰夫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金凯瑞的疯癫表现力可是业内顶尖，他演反派的张力，未必输杰昆。”
“金凯瑞的优势确实突出。”
方冬升不否认，继续道：
“他的肢体语言、眼神爆发力，能完美诠释疯癫的表层特质。
甚至能演出更具戏剧冲突的戏剧效果。
但问题也在这里，金凯瑞的个人风格太鲜明，喜剧标签深入人心。
即便他能驾驭暗黑角色，观众在观影时，难免会联想到他过往的喜剧形象，容易出戏。
《小丑》第一部的成功，核心不仅在于角色的疯癫。
更在于希斯莱杰赋予亚瑟的悲剧感。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被社会抛弃的绝望，不是单纯的疯癫能替代的。
在这一点，杰昆的表演和希斯莱杰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都是内敛的、下沉的，他肯定能把亚瑟的痛苦演绎出来。
让这个角色既有攻击性，又十分脆弱。
这种复杂的人性层次，是金凯瑞的表演风格难以复刻的。”
巴里梅耶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们会充分考虑你的建议的。”
“我很好奇，你们找谁演莉奎左尔这个角色？”
“这是我们要讨论的下一个问题。”
杰夫递过来一沓选角资料，方冬升接过之后快速翻阅着：
“我更倾向于Lady Gaga，她的舞台表现力和骨子里的叛逆感，很契合哈莉的疯癫与脆弱。”
“我们也在重点考虑她，你的意见让我们更确定了。”
“哦，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方冬升笑了笑，也懒得拆穿杰夫老白男的自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