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更是自得,后来干脆好人做到底,替香菱去衙门改了户籍,让人找了镖局,一路护送封氏和英莲母女回乡。
薛姨妈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薛蟠这么做的理由,直到薛蟠跪在她跟前,说他要娶尤二姐为妻。
薛姨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尤二姐是谁,直听到薛蟠说尤二姐是东府珍大奶奶的娘家妹妹后,才明白过来。
东府的那些破事,薛姨妈虽不是很清楚,可隐隐也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尤氏姐妹和贾珍贾蓉父子俩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样的女人,哪个高门大户愿意娶进门,还是正房奶奶。偏自家的傻儿子,愿意当这剩王八!怪不得那么爽快的答应放香菱走,原来是给人挪地方呢!真是狐貍精,惯会勾引男人!
可这些话当着薛宝钗和丫头婆子的面,薛姨妈不好说出口,所以不管薛蟠怎么说,薛姨妈就一句话,不行!
气的薛蟠撂下一句,我非尤二姐不娶,若娶不到尤二姐,我出家当和尚去!然后扬长而去,出门找贾珍贾蓉喝酒去了。
薛姨妈差点没被气死,薛宝钗赶紧餵了一丸天王保心丹,又劝慰了半天。
薛姨妈看着女儿忙前忙后,悲从中来,拉着薛宝钗的手就哭了。
薛宝钗劝道:“妈也别急。您又不是不知道哥哥的性子,你越是不许,他反而越是性起。这个尤二姐,从前在东府我是见过的,挺温柔和气的一个人,且又是东府珍大奶奶的妹妹,身份上倒也······”
“你知道什么!”薛姨妈怒瞪着薛宝钗,可那些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总之,绝对不行!我们薛家绝不容许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进门!”
这话一说出口,以薛宝钗的聪慧,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又羞又恼,瞬时红了脸,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
薛姨妈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儿子混账,连累了女儿。
母女俩相对垂泪。
过了一会,薛宝钗默默擦干眼泪,“妈,事已至此,哭也没有用。不如想想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谁能拗得过薛蟠。可若是真随了薛蟠的意,让尤二姐进门,薛姨妈又不甘心。她知道高门贵女是攀不上了,可还是想给薛蟠找一个家境殷实、门当户对的媳妇。
薛宝钗沈吟片刻,“妈,哥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是不如他的意,只怕会闹出更大的笑话。”
薛姨妈哭得更大声了。
“况且,尤二姐再怎么说,也是东府珍大奶奶的妹妹,身份上倒也般配。”没等薛姨妈说话,薛宝钗又道,“配给哥哥做个二房。”
“二房?”薛姨妈顿时忘了哭,“能行吗?”
“必须行!”薛宝钗的心思和薛姨妈一样,薛蟠哪怕不能娶个高门闺女,也得娶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家,尤二姐,一个家道中落的破落户的女儿,满门裏除了珍大嫂子,还有什么能看的?
果然,这个提议说出来后,除了薛蟠,没人反对,贾珍贾蓉自不必说,只要薛家肯答应这门亲事,别说当二房了,当妾他们也没意见。尤二姐自己也答应了。
而薛蟠,在薛姨妈和薛宝钗两个女人的眼泪外加情感攻击面前,很快也屈服了。只是觉得委屈了美人,故而要大办婚事。
薛姨妈只要薛蟠不胡闹,万事都好商量。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王熙凤收到喜帖时,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真是件大喜事啊,替我给姨太太道喜。”
随手将喜帖放下,去贾母跟前凑趣去了。
因着林如海归期将至,这些日子,贾母恨不得时时刻刻将林黛玉待在身边,一刻不见都不行。
王熙凤进来时,贾母正和林黛玉说话,贾宝玉和惜春在下面翻花绳,迎春和探春坐在一起闲话。
“老祖宗收到喜帖了吗?”王熙凤笑着问道。
旁人还未开口,贾宝玉立马丢下惜春,凑了过来,“凤姐姐说的是薛家表哥和尤二姐的亲事吗?老祖宗的喜帖是姨妈亲自送来的。”
惜春嘟着嘴,迎春笑着过去陪她继续玩。
贾宝玉还在说,“只是可惜了,尤二姐那样的人品,配薛家表哥本就可惜,还只是二房,太委屈人家了。”
林黛玉下意识的蹙眉,她很不喜欢贾宝玉这样,对一个女孩评头论足。
王熙凤差点没笑出声来,好歹忍住了,“宝兄弟,这话可别去外头胡说,仔细太太知道了生气。”薛蟠再不好,也是王夫人的外甥呢。王夫人估计不会乐意听到这样的说辞,虽然这是事实。
贾宝玉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跑到贾母身边坐下。
贾母搂着宝玉,笑道,“我在裏头,也不大知道外头的事。这门亲事?”
王熙凤赶紧说道,“听说是蟠兄弟亲自开口提的,姨妈亲眼见过了,觉得尤二姐人品相貌样样都合适,喜欢的不得了,就和珍大嫂子开口了。珍大嫂子也觉得好。”
贾母一听这话就不尽不实,不过她也懒得理会,她现在心裏就只挂念着两个玉儿的事,若这事成了,她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等如海回京,她定要和如海定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