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中的钱够不够,王夫人最是清楚,可修建省亲别院,光靠公中的银子,怕是连一半都建不了。肯定是要各房凑钱的。
贾赦却像是看清楚了王夫人的心思,“别指望我啊,我没钱。”
贾赦这幅混不吝的样子,让在场诸人都有些无语。尤其是王夫人,差点没蹦出来,贾赦没钱,当初老国公夫人过世的时候,全部私房都留给了贾赦,就算这么多年贾赦喜好奢华,动辄花费数千两买把扇子,可花费的也大多是公中的钱,鲜少动用自己的私房。
以王夫人的估算,贾赦手裏的私房,少说也有百万之巨。
如今他说自己没钱,真是不要脸!
可又不能明说,王夫人只能忍气吞声,低头抹起了眼泪,“娘娘入宫多年,未尝得一见······”
“二太太是不是糊涂了?太上皇不是有旨意,每月二六日,可入宫探视吗?算起来,一个月可以见六次呢!”贾赦又道。
王夫人哭不下去了,只拿眼看着坐在上首,好像在打瞌睡的贾母。
贾珍蹙眉,“娘娘省亲,与咱们府上来说,是莫大的荣光,就算银钱一时不趁手,凑也得凑出来。否则说起来,不如娘娘的人家都修建了省亲别院,偏咱们家没有,娘娘在宫裏,也颜面无光啊!”
王夫人闻言立马又抹起了眼泪。
贾赦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贾母睁开了眼睛,“珍哥儿说的对,咱们不能拖娘娘的后腿。这省亲别院得修,若银钱不够,我这裏还有一些。”
旁人未及说话,王夫人先站了起来,“老太太快休说此话,如何能动用老太太的私房,要我们这些儿孙何用?”
贾政目光讚许,觉得王夫人此言很是孝顺,“太太这话说的很是。”
贾赦很是不屑,说的冠冕堂皇,无非是王氏将老太太的私房视作宝玉私有,此时动了,将来宝玉不就少了?
不过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老太太,修就修呗,随他们怎么折腾,反正要钱没有!
贾母眼神也很欣慰,“既如此,那就罢了。无论如何,得为娘娘撑起这个面子,否则娘娘将来如何在宫裏立足。娘娘好,贾家才能好。”说到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贾赦一眼,这眼裏有警告,也有劝慰。
贾赦移开视线,装作看不见。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众人开始商量如何凑钱。
贾赦不管旁人拿多少,反正轮到他的时候,他就出了一万两,这也足够他心疼的了。一万两呢,够给曦儿置办几千亩良田和铺子了。
好在亲戚们知道贾家预备修省亲别院,守望相助,慷慨解囊。
诸如王家送了十万两银票,史家十万两,就连林家,也送来了五万两。薛家更不用说,除了十万两银票,还有不少陈设家具。还有那些趋炎附势之徒,细算算,竟也凑得差不多了。
贾府如何凑钱,如何设计园子,这些事情,王熙凤通通不管,她只在乎她让贾琏囤的那些东西到底卖出去了没有?赚了多少钱!
这一晚,贾琏喜滋滋的回来了,一回来就挥手让丫头们出去了。
然后从怀裏摸出一个匣子,递给王熙凤,王熙凤打开一看,是汇通钱庄一千两一张面额的银票,数了数,竟有三十张,“才三万两?”
“这只是一小半,后头还有呢!”贾琏笑道,“我的好奶奶,这次多亏了你!”说完捧着王熙凤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王熙凤见他满嘴酒气,很是嫌弃,推搡道:“离我远点,在哪灌的黄汤,熏死人了!”
贾琏也不在意,喜滋滋的躺下了,“你说,这么多银子,白放着可惜了了,还不安全,做些什么好呢?”
这也是王熙凤一直想的,“听说海商赚钱的很,就是风险大,你敢不敢?”
“为了咱儿子闺女,有什么不敢的。你有门路?”贾琏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你忘了我们王家祖上是做什么的了?”王熙凤笑道。“若你真有此心,我再给你荐个人,廊下住着的五婶子的儿子贾芸,我用了一段时间,很是能干。”
贾琏眼前一亮,是了,王熙凤的祖父专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归王家管,如今虽不覆以往,可门路还是有的。
夫妇俩相视一笑,凑在一起开始商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