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见到一个袅娜的身影款款往这边来时,便命人上前拦住了。
新买进的小丫鬟还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斥了一声:“放肆,我家姑娘你们也敢拦着!?”
将军府后院在梁清来之前,便只余芳草这一个身份不上不下的女子,曾管事又多有照顾,还给安排了个小丫鬟伺候,大家想着芳草长相妖娆美丽,指不准真能一步登天,对她一直很是客气,这倒是助长了新进府什么也不懂的小丫鬟的气焰。
听到一点声音,园子裏说着话的两人均是转头看来。
远远看着的曾管事立即拉下脸来,转头大步朝芳草主仆走了过去,“一个小丫鬟倒是好大的派头。”
淡淡一句话倒是唬的原本还观望着的芳草立即放福身行礼,上前道,“曾管事见谅,小丫头不懂事儿。”
她自己的事儿自己晓得。
自打后院的女人们散了个干凈,曾管事才对她另眼相看,若是她真的入了将军的眼也便罢了,偏偏事实是将军见着她便将她使唤的跟个小丫鬟似的,不论她打扮的与旁的仆妇多不同。
只说最近一回,芳草拎了食盒在曾管事的示意下给纪宁送去,纪宁见着她时眉头微微拢紧,只是一瞬间便又松开了,淡淡开口说道:“放下吧。”
等芳草自作主张将食盒打开,点心摆好,纪宁便又开口道:“你既然来了,便将门口的游廊清扫一回,我多日不回府中,那游廊臟的紧。”
芳草能说不么,当然不行。
若不是这人是纪宁,按着芳草往常这会儿已是坐上了男人的大腿了,可惜这法子早便有人试过,下场凄惨。
当时是纪宁第一回进后院,当时一个送来的美人故意摔倒在纪宁怀中,纪宁倒是接住了,在那美人还来不及喜悦时,第二日一早,曾管事一早便带了人过来,逼着人沿着后院跑了十圈。
“将军说了,姑娘这般弱不禁风,若是在将军府后院有个好歹,怕是不好与纪大人交代,为了姑娘好,姑娘每日起身沿着后院三座院子跑上十圈,几个月后,身子定会比旁人康健一些。”
“若是姑娘跑不了,那将军自会与纪大人好好说道说道,总是能替姑娘找个好去处的。”
几句话一出,谁又敢不照做。
芳草过来时,便知道她不大能有好果子吃,只是总想着多见几回,指不定能有什么机遇也说不准。
只是不曾想,机遇没等着,倒是等来一个贵客。
这么些日子了,她也不是不知道每日晚膳之时,纪宁皆会去临景院与那贵客一道用膳。
比起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如今确实是个好机会,只是,想到只有一面之缘却叫她有些自惭形秽的女人,芳草却有些踟蹰。
若是纪宁如之前那般,在临景院将她当个丫鬟使,她怕是再抬不起头来,即便身如浮萍,她也是要脸的。
直到今日,听闻两人一道去了碧桂园,她才想去瞧瞧。
虽是心中极度不甘心,只是既是曾管事亲自来拦,她还是掉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梁清在吃过午膳后,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芳草拎着一盒子点心,见着梁清便笑着道:“姐姐来了这许多天,芳草早便想来拜见姐姐了,只是一直不得空,姐姐见谅。”
梁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朝绿娥那瞅了一眼。
绿娥眨了眨眼,自以为领会的上前接了点心盒子。
梁清:“......”
“姐姐方才可是在歇息,妹妹可有打扰到你?”见梁清一脸为难,芳草继续问道。
芳草的长相属于明艷型,要放在现代的话,看着或许便是那种自来熟的御姐型,跟曾经的郑琪有些相像,风风火火地模样,说起话来语速也快。
梁清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她学的是哑巴大渺语。
书上的字明明已经认识好些了,但是因着一天也就跟纪宁能说上几句话,说的还不是大渺语,住了这么些时候尽然觉得听力退步了。
芳草说的话她连意思都没领会,只抓住几个词,姐姐,妹妹啥的。
悲剧了。
“姐姐为何不说话,是妹妹贸然拜访惹你生气了?”
梁清艰难开口道:“你,我,不懂。”
那如同孩童牙牙学语般的语调,原是打算来套近乎的芳草:“......”
“要,我教你吗?”芳草放缓语调,坚持不懈道。
梁清眼睛立即一亮,这句她懂了!
绿娥与那些仆妇都沈默的跟个哑巴似的,半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这要是有人与她说说,顺便纠正一下她的读音也不错的,即便这人身份不明。
梁清转头回房间拿了一本书出来,摆在芳草面前。
不识字的芳草:“......”
梁清(望天):文盲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