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阿衡向来不是追根究底之人。
与其说不爱追根究底,
倒不如说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开口询问,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互相便能明了。
从前阿衡只要在京中,
还从未与楚颐分开过,
尤其此时他回京突然,衣食住行皆未提前安排,楚颐丢下他独自一人整整一日,确实有些不应该。
楚颐回道:“昨晚和顾期年一起去天河街逛了逛,
回去时有些晚了,
不便再赶路,
于是只好留宿一晚,你昨晚住在哪裏?”
“你们一起去了天河街?”唐知衡没有回答他,
懒懒撑着脸侧笑了起来,“你和顾期年?”
楚颐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自幼的相伴,他对阿衡的脾性早已了解的透彻,
此时他虽笑着,可那笑意却轻飘飘地浮在脸上,
明明就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于是轻笑道:“究竟怎么了?”
唐知衡没有说话,转头随手掀开身后的车帘往窗外看去。
九月底的京城天气已渐凉,
下午阳光却很好,
街道两旁摊贩热闹叫卖着,行人马车络绎不绝,主街宽敞,
马车被驾得飞快,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噜响个不停。
唐知衡闲闲地趴在窗口,
突然道:“送我回府吧,
总不能每次都不回去。”
楚颐扫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掀开车帘对江植吩咐了一声。
“此次回京本就是为着你兄长成亲一事,”楚颐道,“是该回去看看了。”
唐知衡沈默下来。
唐府位于城东,离了京城主街穿过一条小巷很快进了一条热闹的街道,江植一路抄近道,一个时辰后,便到了唐府所在的小巷巷口。
楚颐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街上行人来往虽多,巷子附近倒还安静,他看唐知衡道:“还好天色不晚,快进去吧。”
唐知衡随口应了一声,懒懒舒展了下胳膊,打着呵欠笑道:“那我走了。”
他起身到了车门旁,掀开了帘子,却未着急下车,回头看了楚颐一眼,笑得眉眼弯弯:“顾期年说的没错,你的确该好好休息了,眼下都有些乌青了。”
说完轻快的跳下了马车。
看着那道红衣越走越远,楚颐放下了帘子。
“主人,要回府吗?”江植在外犹豫问。
江植跟他已久,向来明白他的心思,没他的命令,也不敢轻易调转马头。
楚颐没有说话,伸手从桌下包裹裏取出个小小的酒囊出来,拔掉上面软塞,微微灌了口。
那是离开和盛酒楼时,朱湛明特意让江植带给他驱寒用的,虽说此时还不到十月,可楚颐身体一向畏冷,此时独自坐着,更觉心底发寒。
几口冷酒下肚后,反而更加不舒服,他眉头紧蹙,忍不住剧烈咳了起来,手无力地撑着车内的小桌,苍白的脸上连淡青血管都清晰可见。
江植打开帘子,有些担忧问:“主人,不然先回去让沈大夫看看,等明日再来看唐小公子?”
“不用,”楚颐面容冰冷,起身下了马车,朝唐府方向走去,“让他回府看看而已,此时应该已经见过家人了,也该跟我回去了。”
江植平静地应了声,快步跟在了后面。
算起来,楚颐踏入唐家的次数统共也就两次,还是幼时随二叔一起,后来阿衡常居国公府,即便回来,不出两日也会被二叔再接回去,楚颐更是不曾再踏足过此处半步。
江植上前敲了门,朱红大门很快被人自内打开。
门房小厮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二人一眼,有些迟疑问:“请问公子是?”
江植取出腰牌亮了亮,小厮立刻变了脸色,转身就要进去通传。
“不用了,”楚颐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随阿衡一起来的,马上就走,不必通传,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