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面色一点点的沈下去,谢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沈默的掀开被子而后站了起来。
…
这天晚上。
谢祈安照惯例躲在被子裏拖延时间,等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之后,这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由于这些事这阵子做了很多次,谢祈安几乎是不动声色的开门下楼。
小章鱼最近的胃口见长,吃了不少鱼儿,身体也胖了一圈。
他猜测对方还是一只幼崽,因此急需补充能量。
为了防止鱼缸裏的鱼儿真的被吃干凈,谢祈安只能逐渐加大投餵。
而今天,他就打算多拿几只鸡…
“咦?”
熟练的将食物扔去鱼缸,谢祈安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小夜灯,放在水缸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章鱼,发现祂果然长大不少。
原本还能勉强藏在摆件裏的章鱼,现在只能躲在茂密丛生的水草裏,随着水流还会时不时的暴露出来。
“你长大了……”
眼睁睁看着章鱼将死去的鸡塞进圆滚滚的脑袋下,谢祈安瞧着祂身上的颜色,好奇的眨了眨眼:“你会变色?!”
【是拟态啊!笨蛋!】
“拟态?你是拟态章鱼?”
谢祈安在书上看过这个种类,感觉很是新奇。
“能不能变成其他颜色给我看看?”
他忍不住凑上前,一边继续熟练餵投,一边瞪大眼睛观察。
【哼。】
小章鱼还算听话,吃掉整只鸡后勉强解除了拟态,顿时,那团格外硕大的‘水草’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而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啪!
灯被谁打开了。
瞬时间,漆黑一片的客厅都被照的通亮。
谢祈安此时举动,一下子就暴露无遗。
“你在干什么?!”
居高临下的站在楼梯口,谢坤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大儿子。
原本蒋扶柔说的时候,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看似乖巧的孩子,居然面不改色的从厨房裏拿了那么多只没有处理的鸡……整只拎着脖子。
死去的鸡一离开冰柜,就已经开始融化。
一路提到客厅,鸡血滴滴答答的顺着鸡爪往下淌,在地板上滴出一连串鲜红色的血花儿。
谢祈安明显已经餵投了几只,他的手上满是血迹,就连脸上也不知怎么蹭上了一些。
一时之间,对着这样惊悚的场面。
谢父都呆楞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刚刚是在对谁说话?”
面色铁青的往前走了几步,谢坤总算看清楚了鱼缸裏的东西。
“那是什么?章鱼?!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就是在养这个?”
“爸爸。”
没想到会被突然抓到,谢祈安拎着还在滴滴答答淌血的鸡,手足无措的说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
面色扭曲了一瞬,谢坤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然后毫不犹豫的抬手甩了过去。
——啪!
伴随着响亮的耳光声,谢父疾声厉色的质问:“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它只是一个章鱼!”
“自从你妈死后你就不断挑战我的底线!你要难过、要伤心我给你时间,但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每天对着这些东西自言自语?我看你就是疯了!”
说出这句话,他好像终于为谢祈安最近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反正比起小儿子,谢祈安更显得普通,甚至有些平庸。
“明天,我会给你找一个心理医生!”
唇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谢坤看了看鱼缸裏一动不动仿佛消失的章鱼,讽刺道:“还有,这么恶心的东西!赶紧给我丢出去!我不想在鱼缸裏看到它!”
……
……
小章鱼被谢祈安带回了卧室,暂时性养在了盆子裏。
好在小章鱼很乖,并没有嫌弃他的盆子太小,只是尽可能的缩了缩已经变大的身体,勉强在盆子裏翻了个身。
“对不起……只能委屈你先呆在这裏。等这周六放假,我就去给你买鱼缸。”
闷闷不乐的坐在水盆旁边,谢祈安伸手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
他觉得很难过,因为父亲刚刚的指责,也因为自己的无力……
要是能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谢祈安有点自责,但好在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他的零用钱还有很多,完全可以挑选一个新的鱼缸给他的朋友。
谢祈安要将小章鱼养在自己的卧室,每天每天都在一起。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小章鱼的触足,两人在狭小的浴室裏约定。
这本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可惜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
当谢祈安还在想尽设法,从外面带东西餵养小章鱼的时候。
后来的某一天早上,他打开卧室发现……
他的小章鱼不见了。
他失去了这个最特殊的朋友。
在什么也做不了的年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