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已经失去耐心。
就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
圆盘通体银灰,中心处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水晶,水晶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这是行动处配发的禁锢法阵。
他将圆盘按在顾渊的额头上。
“别动。”
顾渊的身体猛地一僵,真就本能的停下动作,不过随后右手动了一下,这是本能的反抗。
但杨文清当即释放自己的气息,顾渊立刻就老实了。
“嗡——”
圆盘上的符文一条接一条的亮起来,沿着顾渊的眉心、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向下,流过他的脖颈,漫过他的胸口,最后在丹田的位置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轻轻一震后没入顾渊体内。
顾渊的身体猛地绷直,嘴张开,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彻底软下去。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看着趴在地上的顾渊“啾”了一声。
杨文清接通徽章的通讯,下令道:“来个人把顾渊带回去看着。”
三艘个人战斗飞梭中的一艘降低高度,在附近相对平坦的区域降落,一个行动队员跳出来,快步跑到顾渊身边,将顾渊从地上翻过来,架着他往飞梭的方向走。
这时柳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刚才的储物袋里,各种材料加起来真有上亿。”说完她感慨道:“这些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显然他是随时准备跑路。”
杨文清“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山林深处,顾渊不顾一切的往这边跑,这里肯定有他的一个据点,里面必定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
特别是刚才他情急之下说的玉清教秘法,杨文清其实蛮有兴趣的,他现在就缺一门水系的玉清法术。
“投下监测法阵,监测周边的山林。”
他下达了命令。
…
两个小时后。
旗舰悬停在一处山林上空两百米,舰腹的监测法阵还在运转,银色的光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将方圆百里内的山林照得纤毫毕现。
作训组的警备忽然坐直了身子。
“杨处,监测法阵在西南方向约四十里处发现异常。”他的手指在符文板上快速跳动,“坐标正在同步,地底有妖族的灵性波动。”
杨文清走到水幕前,看着那处被标记出来的坐标。
“星衍,你带人去看看!”
“是!”
四十里的距离,不过片刻的时间,飞梭就抵达目标区域。
从空中往下看,那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爬满枯藤和苔藓,几乎看不出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
差不多十分钟后,林星衍传回安全的信号。
杨文清当即带着蓝颖腾云降落到一块颜色稍深的岩石上,在岩石与崖壁之间的缝隙间有一个隐匿法阵。
不算高明,但足够隐蔽。
此法阵已经被林星衍带人破坏,此刻两位武装警备守在这里,穿过缝隙向内走去,有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约莫一人高,半人宽,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颗暗淡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防滑的纹路。
甬道不长,走了约莫二十步就到尽头,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林星衍就在石门后面,当杨文清走进去时明显愣了一下,他预想的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但这个山洞不是,这里的洞壁被修整得平整光滑,涂着一层淡黄色的涂料,地面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精美的花纹,花纹的凹槽里嵌着金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而灯光是洞顶悬着几盏铜制吊灯散发出来的,里面燃着符文火,火光透过琉璃洒下来,将整个山洞照得温暖明亮。
靠墙摆着几排红木架子,架子上放着些瓶瓶罐罐,有的是瓷的,有的是玉的,有的是琉璃的,在灯光下泛着各色光泽。
此刻洞府中间有几只被林星衍控制的妖物,它们穿着人类的衣服,却顶着动物的脑袋。
最前面站着的两个身形高大,穿着深蓝色的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脚蹬皂靴,他们的脑袋是牛头,黑色的牛角从额角向两侧弯曲,牛脸上长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杨文清,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身后站着几个身形娇小的身影,穿着浅色的襦裙,腰肢纤细,步态婀娜,但她们的脑袋是狐狸,尖尖的耳朵竖在头顶,鼻梁细长,嘴巴微微前突,身上的毛发是浅棕色的。
初看的时候这些狐妖的模样有几分可爱,毕竟有茸茸的耳朵,亮晶晶的眼睛,纤细的身形,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妖精。
但仔细一看又觉得渗人,感觉就像是在一场精心布置的戏剧里,演员戴上面具,却忘了摘下来。
几个狐妖看见杨文清走进来,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然后齐刷刷的跪下去,额头贴着地面,肩膀缩成一团。
牛妖的反应慢了一拍,但很快也跟着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大……大人……”打头的牛妖开口了,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从一口大缸里传出来的,“我们……我们没有害过人……我们就是在这里看门的……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杨文清与林星衍对视一眼,后者说道:“我进来他们就直接投降了,一点反抗都没有。”
“有意思。”
杨文清回应的时候神识已经扫过整个山洞,然后对牛妖问道:“起来。”
牛妖和狐妖们很听话,立刻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但头还是低着,不敢看杨文清的眼睛。
“这里是谁的居所?”
杨文清问。
牛妖回应道:“回大人,是顾先生的地方。”
“顾渊?”
“是!”
杨文清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穿过山洞中央的空地,朝深处走去,牛妖和狐妖们自动让到两边,贴着墙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山洞的深处分出几条岔路,每条岔路都通向一个不同的房间。
第一条岔路通向一间静室,静室约莫两丈见方,四壁光洁,静室上方的洞壁被凿开一个口子,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呈赤红色,内部有火焰般的纹路在流转,将整个静室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红色光晕中。
是聚灵法阵,而且是专门汇聚烈阳之气的法阵。
第二条岔路通向一间藏书阁,藏书阁不大,四面墙壁上各立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的是纸质的手抄本,有的是玉简,有的是竹简,有的是帛书。
杨文清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手抄本。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火法拾遗》。
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像是出自文人之手,内容是作者对火系法术的理解和感悟,不是成体系的功法。
这是一个修士的修行笔记。
杨文清又抽出一本,书名是《水行杂谈》,同样是手抄本,同样是零散的感悟,同样是碎片化的思考,作者在书中详细记录了自己对水系法术的种种尝试。
接着他又翻阅了一些,每一本都是类似的风格,每一本都是某个修士的修行笔记,有的写的是火系法术,有的写的是土系法术,有的写的是丹药炼制,有的写的是符文刻画。
这些笔记虽然不是成体系的功法,但它们的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成体系的功法。
因为成体系的功法是‘术’,而这些都是‘道’,是修士们在修行过程中最真实的思考,最深刻的感悟,最宝贵的经验。
杨文清将这几本手抄本放回书架,继续往里走。
藏书阁的最深处,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比别的书架都要小的架子,架子上只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玉简,通体青色。
第二样是一卷帛书,卷轴是玉质的,帛面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
第三样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上面没有写字。
杨文清伸手拿起那枚玉简,神识小心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法术。
这门法术的名字叫《天水诀》,此法开篇第一句话:“夫水者,至柔至刚,至静至动,至清至浊,至卑至高,以五阳之气驭之,则柔者刚,静者动,清者浊,卑者高。”
杨文清的目光一闪,这是一门玉清法术!
他继续往下看。
《天水诀》分为三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