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杨文清和姜晚每日做着同样的事,站岗、入定休息、研读经典,机要处的门始终紧闭,里面的讨论声从未停歇。
蓝颖每天蹲在杨文清肩头,像一只精致的装饰,胧月趴在姜晚脚边,灰白色的毛发在符文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转眼又是第六天。
深夜三点。
杨文清刚将夜宵餐车推进机要处返回岗位时,走廊里意外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文清看向姜晚,姜晚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间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口,然后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来人杨文清和姜晚当即立正行礼。
这人穿着城防制服,肩章是一排金色的花纹,这是城防系统第二等的总警监级别,比第一等的总监级别还稀有,因为总监这个荣誉级别有七人,而总警监只有一人,那就是城防总局局长丁牧。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人,身形比丁牧还高出半个头,肩章上是交叉的刀剑与星辰,周边还有金色花纹,这是府兵总帅康泰!
康泰身侧,是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人,他面容严肃,嘴唇紧抿,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这是监察总院院长庄湛。
走在最后面的人穿着紫色短袍,杨文清同样也认识,因为他是法院总院院长伍铮,他约莫五十来岁的面相,眉眼温和,保持着慈祥的笑容。
队长方远虽然说过就算是内阁成员来也要留下储物袋,可杨文清不会真的当真,姜晚也不会。
两人都保持着立正的状态,向四人行最高的注目礼。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站起来,同样规规矩矩的,胧月从地上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不再摇晃。
四个人就这么直晃晃的走进机要处。
机要处里那些正在休息的官员们在四人进入的瞬间全部站起来,有人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有人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有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首席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目光从桌上的文件上移开,落在丁牧脸上,然后点了点头。
丁牧在首席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
康泰坐在丁牧旁边,庄湛在首席左手边坐下,伍铮坐在庄湛旁边。
等四人坐好首席轻声说道:“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过。”
康泰没有要客套的意思,他先看了眼首席,然后环视四周说道:“你们商量这么多天,有什么结果吗?”
他的目光落在一位府兵代表身上。
那府兵当即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水幕地图前站定,他的肩章上是两颗金星,随后恭敬的说道:“诸位领导,我们经过这几天的推演和讨论,制定了两套初步的作战方案。”
他抬起手,在水幕地图上点一下。
地图上南面六个行省的标注区域同时亮起,六道蓝色的光柱从地图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立体的兵力部署图。
“方案一,以六队入境修士为先锋,每队编制一百人,配备专门的破阵法器,在开战第一时间对玉鲸宗和水族的前沿远程打击阵地进行定点清除。”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六道蓝色的轨迹从六个行省同时延伸出去,在玉鲸宗和水族控制的区域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如战事需要,还可以组建三境修士战斗小组,对对方高层实施斩首打击,地面部队和海上舰队在远程威胁清除后同步推进,以最快速度夺取战场主动权,争取在三个月内将战线推进到争议海域以东。”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小心的看向各位领导。
却没有人说话。
那个将领只能继续说道:“方案二,兵分六路,以南面六个行省现有的城防和府兵力量为基础,对玉鲸宗和水族占据的外围岛屿实施常规围攻。”
他手指再次划动,六道蓝色的光柱从地图上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从六个方向同时向目标区域推进。
“先期以海面舰队和空军为主,逐步蚕食外围防御圈,每拿下一座岛屿,就地建立补给点和火力支撑点,稳步推进,前期的战略目标是形成优势压制态势,迫使对方在不利条件下与我们决战。”
他说完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等待着质询。
康泰先开口:“按你说的方案一,先锋入境修士的伤亡预期是多少?”
那将领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答道:“根据推演,在情报准确、配合默契的前提下,先锋队的伤亡率可以控制在三成以内,如果遭遇对方三境修士的拦截,伤亡率会上升至六成以上,届时需要我方三境修士介入。”
康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这个问题后,方案一基本没有实施的可能了,这个方案看起来确实不错,但入境修士宝贵得很,而且自身地位也高,根本不可能在战争一开始就冒险,所以方案二才是他们这次商讨的重点。
首席其实有些无奈,他在政务院的权力虽然很大,掌管着万玄庞大的行政体系,维持着万玄内部的稳定,但很多事情他也无法做主。
这时,丁牧看向技术司的代表,问道:“第十代重型飞梭的主炮,听说已经能威胁到入境修士?”
技术司的代表立刻起身回应道:“是的,丁局,第十代重型飞梭的主炮采用一种全新的能量粒子撞击技术,通过撞击产生的力量来打击目标,理论上可以对入境修士的防护罩造成实质性威胁,如果命中要害,击杀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时候能量产?”
技术司的代表犹豫了一下,才继续答道:“丁局,这种主炮的制造工艺极为复杂,每一门的核心部件都需要由入境修士亲手打磨,目前我们技术司的人手有限,如果有三境修士的帮助,两年内可以完成量产,装备到前线主力舰队。”
“没有三境修士的帮助呢?”
“那就至少需要二十年,需要等我们熟悉了制作工艺,研究出新的傀儡。”
丁牧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看向首席问道:“这次集结南面六个行省的力量,这么大的手笔,你打算选谁来当主帅?”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
涟漪从首席的位置扩散开去,掠过丁牧,掠过康泰,掠过庄湛和伍铮,掠过那些贴墙站着的政务院官员们。
谁当这个统帅,谁就在战后拥有巨大的政治资本。
这是在场每一个人心知肚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