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澜市,杨文清很久之前购买的小院里,忽然一道惊雷闪过。
蓝颖从后院练功场的方向飞出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宝蓝色的羽毛上还跳动着几缕细碎的电弧,她稳住身形,冲着练功场的方向“啾啾”叫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挑衅。
胧月从练功场里追出来,灰白色的毛发微微炸开,然后腾云追击蓝颖。
蓝颖又“啾”了一声,翅膀一振,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雷光从她身前激射而出,朝胧月轰去。
胧月不慌不忙,张口喷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球,雷光与火球在半空中相撞,“轰”的一声炸开,金色的电弧和赤红色的火星四散飞溅,落在附近防护法阵上。
天空的霜华夫人看着这一幕,然后俯冲而下,正玩得欢乐的蓝颖忽然一个激灵,看到是自己的母亲,赶紧“啾啾啾”的叫唤起来。
…
前厅里,杨文清和姜晚正坐在长案前,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大堆留影照片。
这些照片是过去两天里,姜晚的傀儡从灵珊县及周边区域收集回来的,杨文清一张一张的翻看,姜晚在旁边归类整理。
照片里的内容大多是一些可以用肉眼观测到的灵性乱流,有些照片里灵性乱流的痕迹很明显,像一道道无形的裂缝,将天空和大地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各地并不是什么都不管,在一些灵性乱流严重的地方,城防系统已经架设了各种平衡法阵。
但法阵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更让杨文清皱眉的,是那些热火朝天的工地,灵田还在扩张,新的温室还在搭建,山脚下的荒地还在被推平。
杨文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几张照片翻看,说道:“城防系统内谁都知道灵性混乱的危害,但是现在想要阻止他们开发已经不可能。”
“底层的练气士,指望这些灵田赚来的钱购买丹药修行,你放开口子利用他们几年又不让他们种,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大家族的也一样指望这些灵田赚钱,然后用赚来的钱培养更多的练气士,只是这些练气士,大多数都被征调到前线去了。”
“就咱们家加上旁支,这些年已经先后派遣数千良家子弟上前线,家族里能修到练气士的也有数十人,去年他们回来招兵,又带走数千乡亲。其他家族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姜晚轻声说道:“前线的战利品,比种田来钱更快。”
杨文宁笑道:“姜姐说得对。”
杨文清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这些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杨家族人主要跟随的是沈师兄麾下的战斗团,其中代表人物就是之前跟随杨文清的杨忠,现在也已经修到洗髓境。
“家主,有客人来拜会。”
仆人站在门槛外面,双手捧着三份拜帖。
杨文清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照片,朝仆人招了招手。
仆人将拜帖送上来,这三份拜帖分别是林星衍、金铭以及柳琴递上来的。
有意外,也有不意外,意外的是柳琴会来拜会,因为她现在是鲛东市重案处一组组长,要来省府拜访他显然是有些麻烦的。
“请他们进来。”他对仆人吩咐道,仆人转身快步离去,他站起身将桌上的留影照片拢了拢,收进储物袋里。
然后带着妹妹和姜晚走到大厅门口,不多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影绕过影壁走来。
打头的是林星衍,样子和杨文清记忆中没什么变化,他也已经进入筑基期,现在领着巡检使的头衔,没有具体的职务。
他身后半步跟着金铭,金铭同样是老样子,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也已进入筑基期。
最后面,是柳琴,她的面容比杨文清记忆中苍老了一些,她也进入到洗髓境,带着办案人员特有的凌厉气质。
三个人迎着杨文清的目光时都停下脚步。
“杨处。”
林星衍下意识的立正敬礼。
金铭跟在他身后拱了拱手,唤了一声:“杨兄。”
柳琴最后走上前立正敬礼:“杨处。”
杨文清迎上柳琴的目光,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让他此前在灵珊县引起的郁闷心情得到缓解,然后笑着上前招呼道:“进来坐。”
三个人鱼贯而入,坐好后仆人端上茶来。
金铭笑道:“杨兄,二十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杨文清看着他,笑了一声:“你倒是没变,还是这副德行。”
金铭“哈哈”一笑,看向旁边的姜晚,笑道:“不介绍一下吗?”
杨文清当即为他们介绍。
几人又是一阵客气后,柳琴说道:“文远本来也要来拜见,可是前线一直走不开,他特意托我问候您。”
杨文清点头道:“能理解,鲛东市行动处的差事应该不轻松。”
金铭言道:“何止不轻松,你在省厅组建的四个行动科,这些年被打残一半,魏刚那小子就剩下半条命,已经卧床十年。”
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言道:“我倒是不知道,他也没有联系过我。”
魏刚是齐岳副局长那条线上的人。
金铭说道:“他不是喜欢张扬的人,你放心,我已经代替你给了他一笔钱,你也不必去看他,他应该不想让熟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杨文清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向林星衍问道:“王哥这些年在哪里?我这边都没有他的消息。”
林星衍笑着解释道:“他以器修入境后,就转到府兵系统,已经更换身份去做其他的任务,短时间估计不会回来。”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器修需要足够的妖族血肉来炼化他们的法器阵型,只有出去才能更快入境。”
杨文清若有所思的点头,王仁大概率是潜入了外邦的某个势力,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使用万玄境内的资源,还能合法猎杀妖族炼制他的法器阵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想到他会走这条路。”
他说。
金铭笑道:“每个修行到筑基期的修士都面临着选择。”他看了眼杨文清,笑容加深一些,“当然,像你们这种大派的弟子不用考虑。”
杨文清端起茶杯,转移话题道:“你们知道前线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金铭首先回应道:“省厅主要负责水族那条战线,这些年打下来,大的战役没有,小的冲突不断,我们的任务主要是封锁。”
“水族那边也学聪明了,不跟我们正面硬碰,喜欢化整为零,到处渗透,他们的习性千百年来都没有改变,看起来很凶,其实全是胆小鬼。”
柳琴则谈及她的工作:“战争期间大案频发,走私、倒卖军用物资、内外勾结,什么案子都有,有些案子查到最后线头牵到省里,牵到军中,牵到一些你想不到的人身上。”
“再加上各地开发山林,很多监管不到位,也容易引发一些大案,我们重案处忙得脚不沾地,人手永远不够,案子永远查不完。”
林星衍说道:“玉鲸宗那条战线,比水族那边惨烈得多。”
“二十多年的血战,双方都打出了真火,一开始大家可能还存着抢资源的心思,打到后面什么资源不资源的都不要紧,就是要报仇,你杀我战友,我杀你同门;你屠我一村,我灭你一寨,我们彼此的仇恨越积越深。”
“现在很多小规模战役,打完都是直接将对手屠戮干净,一个活口都不留。”